舞台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莫之言身上。他穿得其实挺普通的,就一件白毛衣外加一件羽绒服,但往那儿一站,台下有人“哟”了一声,沈清立刻回头瞪了那人一眼。
伴奏响起来的时候,莫之言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正好落在许弋的方向。许弋没动,就那么站着,看他。
莫之言唱的是《十七号风》
这歌名一出来底下就有人小声嘀咕“这什么歌啊没听过”“是原创吗”,沈清也愣了一下,扭头问温与雨:“他什么时候选的这歌?”
温与雨举着手机,“你听就完了。”
前奏是一段很轻的木吉他,夹着一点像风铃又像雨声的采样。莫之言唱得不花哨,没什么转音技巧,和前面几首音乐反差强烈。
歌词写得有点绕,什么“风挂起那晚你没走”“雨打玻璃我在你身后”,副歌的时候调子往上走了一截,他声音本来偏清亮,顶上去那一下居然挺有劲,底下有人开始跟着音乐动起来。
温与雨举着手机录视频,手都举酸了也没换姿势。沈清本来还在那儿跟旁边的人嘚瑟“我们班的”,后来也不说话了,站在那儿认真听。
许弋始终没动,眼睛一直看着台上的人。有人挤他他也没反应,就那么在人群里杵着。那是许弋第一次看在台上唱歌的莫之言,每一秒他都很珍惜。
莫之言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看了许弋一眼。就一眼,很快收回去,但许弋看见了,只有他自己知道。
歌曲结束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一两秒,然后掌声才响起来,沈清把手举过头顶使劲拍,嘴里还“嗷”了一嗓子,温与雨录着视频呢也被带得喊了一声。
莫之言鞠了个躬快步下台,下台阶的时候腿都有点软,手心全是汗。他走到后台拐角处喘了口气才发现手里还攥着那片暖宝宝,已经凉了。
“你很棒。”
许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站在他面前。莫之言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下台我就来了。”许弋伸手把他外套领子整了整,“唱得挺好。”
莫之言“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暖宝宝,想扔又没扔,揣兜里了。
许弋把他拽到没人的角落,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开相册递过来。莫之言低头一看,是自己站在台上唱歌的照片,拍了好几张,有闭眼的,有抬手的,有一张正好拍到唱到副歌时抬头看前方的样子,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整个人挺好看的。
“你什么时候拍的?”莫之言有点意外。
“唱第二句的时候。”许弋拿回手机,“留着,以后火了能卖钱。”
莫之言笑了一声:“那你要好好保管。”
前台还在演后面的节目,沈清和温与雨找过来的时候俩人正站在后台入口旁边,一个靠着墙,一个低头看手机。沈清冲过来一把搂住莫之言:“我靠你太牛了,你听见底下多安静了吗,唱完全在那鼓掌——”
温与雨把手机怼到莫之言面前:“你看你唱的时候我录的,你看看这角度,我手举了五分多钟没动,你可得请我吃饭。”
莫之言说:“好好好,请请请。”
沈清在一旁大声说:“我也要!我嗓子都喊哑了你听见没有!”
许弋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喊什么了,人家唱歌你嗷一嗓子。”
沈清理直气壮:“我那是捧场,你不懂。”
当天晚上温与雨就把视频发了朋友圈,配文是“我的好朋友莫之言的音乐节,”沈清在底下第一个回复:“我占的第一排!”温与雨回他:“知道知道,你功劳最大。”
过了两天,视频不知道被谁转到了社交平台上,转发量从几千转到了几十万,评论里一水儿的“这个同学唱得好有感觉”“哪个学校的求联系方式”。
莫之言的手机从早响到晚,微信好友申请多了一堆,连教务处都惊动了。但莫之言不太适应,课间走廊上有人扭头看他,去小卖部买个东西都有人戳戳点点。他干脆一下课就趴桌上,拿校服盖住脑袋。
许弋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敲了敲他桌子:“闷不闷。”
“闷。”莫之言的声音从校服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那下节体育课咱俩去后操场。”许弋说。
莫之言把校服掀开一条缝:“体育课老师不是要点名吗。”
“我帮你请假,说你肚子疼。”许弋看着他,“去不去?”
莫之言点点头,又把校服盖回去了。
体育课许弋跟老师说莫之言肚子疼去医务室了,老师挥挥手说去吧。许弋转头去了后操场,莫之言已经在那儿了,坐在双杠底下。
许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俩人都没说话。风挺凉的,十一月下午的太阳淡淡的,照着操场边上的梧桐树叶子,黄不黄绿不绿的。
过了一会儿许弋问:“那些私信你看了吗。”
“看了几条,有人问能不能合作,有人问我是不是专业的,还有人说想签我。”
“你怎么想。”
莫之言停了一下,“我没想好,不想弄这些。”
“很有天赋啊你,上次我随手拍的也火了,这次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