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行开始逃避问题，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但令人气愤的是，居然有人比他逃的还快。

顾谨行心理不平衡以至于变态了。

从那天到现在，顾泽野就像是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

而顾谨行满足电磁场的理论，来拒去留，于是一个人在阴暗的角落画圈圈长蘑菇。

每天抓心挠肝地装高冷。

终于在某一个图书馆闭馆的日子，转角碰到爱。

他这才知道，转角碰到爱需要多么周密的计划和组织。

鬼知道这些天他查了多少论坛的帖子，看了多少蛛丝马迹的线索，才摸清楚顾泽野的基本动线。

他想明白了，男朋友是一阵的，但弟弟是一生的，用一阵子的男朋友换一生的弟弟，这买卖不划算。

顾泽野还年轻，血气方刚的很正常，过两年自己年老色衰，爱也肯定跟着变淡。

想到这儿，顾谨行摸了摸鼻子，想起来那天的学长，心里闪过那么一丝不悦，不会这小子就喜欢年纪大的吧。

顾谨行失落，难受但他依旧要切割自我来献祭顾泽野的未来，他就习惯这样，以至于收到爱让他变得像惊弓之鸟。

顾泽野今天穿一身黑色羽绒服，似乎和三年前他站在路灯下穿的是同一件，他的脸消瘦了很多，脸颊微微凹下去，反而突出了面部的轮廓，皮肤在窗外晦涩不明的月光下衬得像是散发着一圈柔和的白光。

顾谨行以为会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奇对话。

他已经做好承受的准备了，但顾泽野只是很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然后轻轻地移开了目光。

两人擦肩而过，顾谨行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怎么也发不出。

“站住。”顾谨行终于压下心中的千头万绪，转过身。

顾泽野的脚步停住了。

“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顾谨行对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你难道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顾泽野微微侧过身。

“你的情绪问题我没注意到，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从来没觉得你心理变态或是不正常，这只是你自己主观臆断的猜想，你觉得我会有这样的反应。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不是你的风格，我知道，这是因为你在乎我，因为在乎所以害怕。”顾谨行一口气说出来，手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

顾谨行不敢去看顾泽野有什么反应，只听见对面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哥，你究竟想让我怎么样，”他转过身，“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离开你，你又要来折磨我。”

顾谨行心里一惊，他看见顾泽野眼睛里燃烧着的欲望。

顾泽野轻轻地恶劣地在他耳边说，“哥，你不知道网站是有访客记录的吗？”

顾谨行心狠狠地一跳，脸瞬间红了大半。

“我是在乎你，我在乎你在乎的快疯了。我那不是在乎，而是想占有你，让谁也看不到你，”顾泽野说话间的气息扑在顾谨行耳侧，像是在一点一点舔舐他的脸颊，“哥，你知道你有多少次出现在我的梦里吗？每一次醒过来我都像是又失去了你一遍，就像是很多年前长途汽车站堵住我口鼻的泥沙。”

顾泽野站直了身体，顾谨行刚鼓起勇气看着看着他的眼睛，才发现那双眼睛中蓄满了哀伤。

“哥，我爱你，我爱你爱的快疯掉了，可你还要假装看不到。”

顾泽野微微地皱了皱眉，一瞬间又把情绪收的滴水不漏，“这几天我一直想，我做错了，我做错了太多事情，哥，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不该这样的，我应该让你好好的生活的，你应该去过正常人的人生，”顾泽野用手轻轻地拂过顾谨行的脸颊，“如果可以，我三年前就该把你推的远远的，只要你幸福。”

顾谨行瞳孔微微地颤动，他呆愣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肌肉僵硬。

顾泽野肩膀微微地颤抖，“哥，你一直都很好，你要记得我一直都很爱你。”

顾泽野转过身，缓缓朝转角走。

“不。”

顾谨行的声音很小，却让顾泽野觉得世界上最震耳欲聋的声音也就不过如此了。

他愣在了原地。

顾谨行在他身后说，“我不要。”

顾泽野重重地吸了口气，转过身来，“什么？”

“我说，我不要你给我安排的生活。即使是犹豫不决，也应该最后让我做出选择，因为犹豫不决也是我的权力。不要没有你的生活也是，凭什么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推开我，”顾谨行固执地抬起头，“你算是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到下巴，他轻轻地但很坚决地牵着顾泽野的手，“如果你非要我给你答案，这就是答案。”

顾谨行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热气暧昧地扑在他的脸颊，嘴唇突然被擒住。

唇瓣被轻柔地吮吸和挤压，伴着咸咸的泪水的味道。

顾谨行微微仰着头，不由自主地用手抱着顾泽野的肩膀。

顾泽野的力道逐渐加深，手掌覆上他的后颈，体温仿佛将他的皮肤都要烧穿，烧出一层薄粉。

舌尖挑动着舌尖，温和地填满整个口腔，不留余地。

一直等到顾谨行缺氧的前一刻，顾泽野才松开他的口舌。

低低的喘气声占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你—”话音未落，转角传来一阵脚步声，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顾谨行忙闪到一边，干咳了两声。

“哎呀妈呀吓死个人，黑灯瞎火的傻站着干嘛？”保安的乡音很重，他把手电筒的光往下压了压，“要闭馆了同学。”

于是两人衣衫略不整地被请出了图书馆。

保安在后边小声嘟囔，“图书馆暖气是开太足了。”

顾谨行和顾泽野越走越快直到飞奔起来，跑到图书馆前边的空地上，两人才敢开始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