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吧!喝彩吧!在这歌剧院中,人们连幻想都不敢的奇妙展开!”
“在枫丹舞台上浓墨重彩,又令人心潮澎湃的一笔!对神明芙卡洛斯的审判——即将开幕!”
我仰头望向站在审判台上的芙宁娜,她语气高昂,因被突然拉上高台审判而变得惨白的皮肤上终于泛起嫣红色。
这位枫丹的大明星,演绎了五百年神明的演员,当她开始表演时,在舞台上的统治力绝无仅有,此刻每一个姿态都夸张有力,热烈而张扬!
正如她所一直坚持的那样,舞台拒绝冷场,水神也不会拒绝任何审判!
在这一刻,谁敢说她不是水神呢?
——旅行者敢!
我本以为他们会以水神渎职的名义来审判芙宁娜,被审判的当事人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在白淞镇被原始胎海水淹没后,人们恐慌的情绪开始不断蔓延,留言漫天,物价上涨,不断有人离开枫丹,而水神……她从未有过任何应对策略,人们只能看到她轻松如常地欣赏歌剧,品尝甜点,仿佛枫丹人的死活与她毫不相干!
但空在此刻对芙宁娜的指控却是:“芙宁娜,你根本不是水神吧?”
我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与台上恰好转头下望的芙宁娜对上视线,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眼中的震惊。
芙宁娜&我:这家伙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啊?!
莫非是见过太多神明而特有的某种直觉吗?
我环顾四周,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但很快就顾不上这些,因为旅行者虽然没有给出充足的证据,但当时没有给出审判理由而直接宣布达达利亚有罪的[谕示裁定枢机]就摆在这里……
真好奇住在里面的芙卡洛斯此刻是什么表情,这算不算自己砸了自己的场子?
芙宁娜无法使用神明的力量,不能解释[谕示裁定枢机]的运行机制,手上找不到达达利亚的罪证……这些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空指出她身上存在[诅咒]——那正是一个人类能存活五百年的原因。
我猜想,这个令芙宁娜无法解释的诅咒,大概率还是来源于住在机器里的某位神明。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当年分离自身的时候分点力量给芙宁娜会死吗?!
台下骚动不断,每个人都在用怀疑和控诉地眼神望着她,仿佛一直以来芙宁娜都在窃取水神的冠冕,为此欺骗整个枫丹五百年光阴!
审判的天平逐渐倾斜,胜利距离芙宁娜越来越远,而她咬着牙始终不愿意承认这个罪名。
她面对质疑时的解释无比苍白,对手和观众的每一句话都令人感到难堪,表演者的面具被人粗暴地揭露,他们都在迫切地逼问着她想得到真相。
我眼都不眨地看着台上的她,然而芙宁娜在与我对视那一眼后,一直不曾再看向我。
——即使那天离开前我曾俯身为她擦过眼泪,轻声承诺:“芙宁娜女士,请不要为性命担忧,我会在台下注视着您,曾经因冒犯您而获罪,又因您而宽恕的我,并不介意为您再度被通缉。”
我想我的确是心软了,一半因为芙宁娜本人,因她的眼泪与坚持;一半因为那维莱特,他们本不该走到针锋相对的地步,他的心会因此下雨。
大不了再被枫丹通缉,那难道是什么大事吗?
不过那时芙宁娜并未答应,只是低声对我说了一句谢谢。
——我本以为我会是她选择的退路。
直到如今我才明白这个人的决心:既然已经决意扮演好神明,她便选择演到最后一刻。
她竟然是真的愿意去迎接这个结局——哪怕要面对一盆原始胎海之水!
原始胎海之水!
我顿觉悚然,握紧拳头看着芙宁娜一步步走近那盆海水,那盆泛着彩色微光,吞噬过白淞镇与诸多枫丹人的海水!
我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类为了证明自己是神明而奔赴死亡,为了枫丹那个该死的预言!为了水神五百年的谋划!
她的手在颤抖!她眼里含着恐惧的泪!她的呼吸异常急促,但她还是慢慢把手放到了水面上。
“玩这么大……”
“真的会死人的啊……”
“认罪吧,别死犟了……”
我头一次希望她听从旁人的劝说!停下来吧,芙宁娜!停下来!枫丹人的未来不该由你一个人背负!
她充耳不闻,一向胆小的人在此刻无比英勇,猛地闭上双眼,将手放进盆中——
不该是这样的结局!芙宁娜付出五百年扮演的终局不该以死亡结尾!我没办法接受这个人就这么死在我面前!就这么融化成一滩再也不会哭不会笑的水!
“芙宁娜!停下来!快停下来!”
我嗓音嘶哑,喊出的声音声嘶力竭,从台下奔赴只需短短几步,却赶不上她下定决心把手放进水里的一瞬间——
不!不要!
这个女孩的生命不该到此……
……哎?……赶,赶上了?
我和芙宁娜同时愣在原地。
看到她平安无事的那一瞬间,我腿软得差点站不住,芙宁娜则在怔愣之后,欣喜若狂地举起手:“我……我没事!我的手还在!我没有被溶解!”
我一头雾水,怎么回事?难道芙卡洛斯当初给芙宁娜上了防护?那还算祂有点良心,虽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