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好大一只鲸鱼!
论身形它自然无法与我媲美,但我毕竟是第一次用人身见到此等巨大生物,在铺天盖地占满视野的阴影中,倒是有些理解当初那些在海中看到我本体就逃跑的人类——体型如此不对等的情况下,难免感到本能的压迫,何况我与它都不是那种虚有其表之物,光是散发出的气势便足以让弱小生物瑟瑟发抖。
那便来碰一碰谁更硬吧!
在它仰头张大嘴,欲要追逐台下观众之际,那维莱特一马当先,拦在它面前,人们根本来不及道谢,先恨自己想不开偏偏要今天来这里,再恨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当初纯水精灵到底为什么要当人啊!当人跑都跑不快啊!!
最高审判官神情冷肃,眉头皱起,手中攻击猝然爆发!将那条鲸鱼打得偏转身子,朝台上撞来!
而现在台上人可一点都不少,芙宁娜、旅行者、还有一些此前见过的熟人……之前和那维莱特开小会的人基本都在这里,普通人类即使有神之眼,也绝不是这条鲸鱼的一合之敌,更不用说芙宁娜甚至连神之眼都没有!
我抬手先把她甩到更高处,正巧落在她此前常用的座位上,自己则转瞬化为原型,跟这条鲸鱼实打实冲撞到一起!
当然,我还是有意识收敛形体,没直接把歌剧院头顶开个盖,让大家集体淋成落汤鸡,但身上的重量半点不曾减轻。
若是换成我过往的那些敌人,此刻怎么也该断上几条骨头,吐血三升以示敬意。可它先挨了那维莱特一发水元素冲击波,再吃我一记死亡撞击,眼看着已经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惜着实皮糙肉厚,外表愣是没看出来丁点儿伤痕,内伤就更不必说了!
好高的防御值!
我顺势弯腰倒仰,大尾巴甩起来用力给它脸上“啪啪”招呼两下,权当彩头,正欲拧身再战,它破开的口子里突然又跃出个人来,刀锋直指那条鲸鱼,一眨眼的功夫便在它背上斩出一道血痕!
一刀见血!
正是消失许久的达达利亚!
竟然一刀就破防了!这就是芙卡洛斯让人去坐牢的原因吗?他和这条鲸鱼必然有某种我所不知的更深的联系,绝非仅是幼年梦中见过那么简单!
受伤的鲸鱼发出一声痛鸣,注意力完全被引到对方身上,而与它缠斗多日的人早已是强弩之末,刚刚那一击不过是回光返照,甚至没等到对手的下一波攻击到来,就无力地跌落回去,眼看便要坠入那个泛着彩色光晕的洞里——
呼吸一窒,来不及思考,我又一次冲过去,拼尽全力猛地撞开那条碍事的鲸鱼,让人落在我脊背上。
在他坠落的短暂瞬息,我想起我们过去从未彼此相救过。
直到今日,我们分离,他失忆、昏迷、生死一线……我确信他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被连续撞翻两次的生物转身准备对我还以颜色,我迅速把背上的人甩到那几个愚人众旁边,被他们共同伸手接住,然后便毫无惧色地和这家伙打成一团。
头碰头,牙龇牙,翻滚,甩尾,碰撞,撕咬……短暂被本能控制的我,和这个智商不高的家伙肉*搏了几个来回,直到那维莱特再次出手才回过神……
——不是?我刚刚到底在干什么啊?!
双方互相攻击,结果发现伤害为零,这还打个毛线!
感觉被低智商传染到的我嫌弃地同它拉开距离,退到那维莱特身边,低头却发现他正看着我……以及那边的达达利亚,若有所思。
这可不兴思啊!
我顿感汗流浃背,用身躯隔绝了他看达达利亚的视线,再度加入战斗,和那维莱特一起全力出手。
魔神级别的元素力涌动,不再是先前那种小打小闹,直把这条鲸鱼揍得满头包,若非它恢复力同样强悍,早该被大卸八块,而不是发现自己打不过,还能立马打道回府。
心里怀着怒意,我自不能容它跑路,摆尾正打算顺着那个破开的奇怪空洞追进去,却被那维莱特拦住。
“没必要追上去,你现在拿它没有办法的。”他伸手按住我的脸,如同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力度轻柔却不容置疑,“它偷偷吸收了太多原始胎海的力量,你应该能感受到那种不同寻常的恢复力吧?它如今与胎海几乎融为一体,而胎海孕育了整个提瓦特的生命,即使这颗星球被毁,这条鲸鱼也不会死亡。”
“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啊?”我气鼓鼓地问他,一边恢复人形——这次我有余力保护好自己的衣服,避免再次走光。
“它并不是属于提瓦特的物种,在来到这里之前,一直穿梭在星海之中,以各个星球的能量为食。”
“它就是原始胎海封印不稳的罪魁祸首吧?我们上次发现的缝隙也是它的力量造成的。”派蒙这么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那维莱特点头:“原始胎海的能量几乎被它吞噬殆尽,它早就想冲破封印,来到地面上,因为这里有……”
“……用原始胎海力量创造出来的枫丹人。”
“难怪刚刚会在这里看到它,枫丹大剧院今天的人尤其多……这样一来完全是避无可避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理清了那条鲸鱼的目的,而我已经听见了地下隐约涌现的涛声,轻声道:“预言的第四幕……”
海水上涨。
枫丹淹没。
我顺着旅行者的目光看向上方,芙宁娜坐在她的专属座椅上,正低头望着我们,眼角含泪。
——只留下水神一个人在神座上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