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巧,一位同僚奔丧告假,队里倒不过班儿,晏初飞的婚假被大大缩短。
晏初飞有些郁闷,刚新婚不久,他还没来得及多和娘子培养培养感情呢。
不过,晏初飞已经美滋滋的体会到了有娘子伴身侧的美妙。
往常都是自己匆匆穿上甲胄赶去上值,今日却有含着朦胧睡眼的妻子柔柔的望向他,小意温柔的问,“用我帮郎君着衣束带吗?”
晏初飞耳畔染红,他目光躲闪了下,难得像个有脸皮的。
江涵秋见他迟迟不答,便主动拿起案上的外袍,摆弄间手指虚虚的划过晏初飞的胸口,晏初飞浑身一颤。
初春的衣衫不算薄,可那触感却清晰又明显,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指尖大小的触碰却带起了他全身的火热。
和牵手的感觉都不相同,是这儿的肌肤敏感,还是……自己心里在作怪。
江涵秋注意到了他的颤动,疑惑抬眼,“怎么了?”
她脑中一直按着回忆中嬷嬷的教导来动作,专注略去了她的羞馁,也让她略去了别人的羞馁。
眼见衣服穿完,她伸手准备去够盔甲,晏初飞握住她的手阻止,“太重了,你不好穿,我自己来吧。”
只穿完外衣自己便受不住了,再用娘子帮自己穿上盔甲,今天也不用去当值了。
晏初飞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太没定力了,一边动作利落的穿上甲胄。
江涵秋松了口气,礼仪嬷嬷还真没教自己怎么替夫君穿甲胄,她还想着现穿现问。
旁人家的郎君便是武官也不用像他们执金吾那样天天穿甲胄上值,大多数嬷嬷们自然也不会教。
江涵秋注视着晏初飞穿盔甲,他说的没错,他穿起来的样子确实更帅。
笨重的银甲在他身上却不显臃肿,只衬着他更加英武挺拔,甲胄上的熠熠流光不及他眼中流波璀璨。
江涵秋垂下眼睫,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心中勾勒的如意郎君的剪影却不自觉和眼前人重合。
江涵秋还没欣赏够,眼前人却匆匆戴好最后一片,急急的同她道别出门,意外的没有自夸。
嗯?快迟了吗?
江涵秋疑惑眨眼,早起的朦胧睡意终于渐渐褪去。
她回忆着晏初飞在她睡眼中不太清晰的表情和说话时的嗫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害羞了?
江涵秋低笑,这人,厚脸皮撑不住的时候,便会漏出这种少年人的羞涩。
她自己也没闲着,叫来了全院的下人,按着名单一一核对,再恩威并施的一套敲打下来。
她可以是好脾性,但不能被认为是好拿捏,要不然有些胆大妄为的下人便会作威作福到你头上来。
她还没有那种一眼识人的能力,所以也提不出什么鸡来儆猴,于是很快将他们打发下去,待日后再考察。
打发完下人,江涵秋让飞白把嫁妆和彩礼单子拿过来,礼单上不止金银细软这种财物,还有庄子和铺子。
嫁妆里的铺子什么的姨母都帮自己都打点好了。
至于彩礼中的,江涵秋准备让自己身边最厉害的刘嬷嬷替自己走一趟,以免换到自己名下,有些人心思浮络。
再对着账单核对金银,江涵秋叹了口气,她不太喜欢这种细致琐碎的管事活儿,更喜欢‘附庸风雅’。
奈何这是世家娘子们必会的技能,都是要嫁过去做正头娘子的,即使不管一大家子,也要管好自己的小院,不懂,是万万不可的。
虽说有管事,可总不能家里的财物核心一概不知,让一个外人尽数掌握,不生出异心才怪。
只有那些鼠目寸光或者家境贫寒的家里才把女儿培养成以色侍人,毫无才能的样子。
虽说自己的诗写的还行,被冠上了才女的名号,但倒不是贵妇人们最钟意的儿媳人选。
最受欢迎的是长袖善舞,能替母亲管好家办好宴席的那种小娘子。
还好自己经常作画,手臂腕力已经练出来了,不然记一上午账,准会手酸难耐。
记完这些,江涵秋又让飞白把晏初飞给自己的匣子拿过来,清点了数目然后记在了账本上。
晏初飞竟然还意外的挺节俭,他之前尚未成婚,任职也没多久,所挣的日钱和俸禄肯定也不会太多,但竟攒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江涵秋清点完自己的身家,俨然明白了贵妇人们那种富态怡然的气质是怎样养成的了。
她心想,要是自己发狂,去西市的万珍阁把那几幅喜欢的名画都买下来,也未尝不可。
中午晏初飞在官衙吃,不回来,江涵秋自己便也没太守时,清点完所有后才叫人把饭摆了上来。
她做事向来喜欢一气呵成 ,所以吃饭老是不太准时,被姨母说过好几回,后来一直被姨母拘着按时吃饭。
如今在晏家倒是有种“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的微妙猖狂感。
端上来的都是江涵秋爱吃的,汤是自己那天在江府喝了许多的玉米排骨汤,糕点是那日自己在酒楼夸过的定胜糕。
江涵秋咽下汤,身上一阵暖意,不知是汤暖了肠胃,还是人暖了心。
晏初飞看着是大大咧咧的武将,没想到这么细致。
这桩婚事倒还真不错,拥有了一个英姿飒爽的武将和细致体贴文臣所有优点于一身的郎君。
吃过饭后,江涵秋有些画意,她研了墨,依着心中的感动劲儿,在画上勾勒。
于是今早身着金甲的晏初飞的身形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