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拿起来翻了翻,是后面的几册。
她在九皋斋看的是前四册,这四本是第五到第八册。
她走到门边,尝试性地推了一下,门从外面锁死了,推不动,她又去推了窗,窗扇也是从外面扣住的,缝隙里能看见一截铁栓。
她回到了小榻边,坐到了上面,靠在后面,拉出绒毯盖在了腿上。
除了墨驰烈的另外一个人,那个只说了两句话的人。
若是以往,她可能只会觉得熟悉,但一时半会定不出人是谁。
可如今不同了,只是短短两句话。
也足以让她确定。
是霍金音。
霍金音的行为实在奇怪,他最开始说了话,可是在他靠近后,突然一点声音都不肯出了。
为什么?
他很有可能是在走近后,看清了她身上的衣服,认出了她是谁。
那难道是怕自己认出他?
不靠近、敲门不入,压着嗓音说话,似乎都能印证这一点。
可若是这样,便会有一个前提。
那便是她得是醒着的。
她昨夜应该是被墨驰烈迷倒了。
可当时她的状态,就连离她最近的墨驰烈都没有发现她是醒着的,更何况是霍金音呢?
他最后一句说话的声音,最起码离她......得有几步的距离......
殷沁梨摩挲着腿上的绒毯,盯着点心的眼睛逐渐失焦......
他绝对不可能发现她醒了......
不对!
她的目光骤然聚起了光。
他不是发现了她醒了,而是害怕她醒了!
天地根!
只有两次栽在昏迷这件事情的天地根!
会对她如此防备!
霍金音一定跟天地根有关系!
殷沁梨的瞳孔越来越亮,他一定就是天地根那个蛰伏在朝堂,身居高位的人。
他会是天地根的圣主吗?
“啪”,炭盆里的炭忽然爆了一声,吓了她一跳,呼吸都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匀呼吸,目光从炭盆重新移回到了矮几上。
回到绑架这件事情上,能够看出来,墨驰烈绑架她,不是霍金音的意思。
那么,墨驰烈为什么要绑架她?
霍金音见墨驰烈,很有可能是将武宁侯那份留中的奏折的内容,告诉了他。
让他与她生隙,或者直接为敌
可仅凭一封弹劾外祖父的奏折......
等一下......
难道之前听澜说的那一队人,是墨驰烈的人?
墨驰烈怀疑武宁侯的死,去顺天查,结果发现两任布政使都与外祖父有关,又在霍金音那里得知了奏折的内容。
他难道怀疑是外祖父为了自身的利益,陷害了武宁侯?
他想要报仇?
可若是这样......
殷沁梨抬起了头,再一次将屋子看了一遍,这屋里虽说十分简陋,可她需要的却都有。
书案、纸笔,就连她喜欢窝在榻上看话本子的习惯,都满足了。
门窗也只是锁了,没有派人驻守。
他不是不知道朝云她们的能力,她的人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拙劣的绑架,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拖延时间吗?
可是为了什么而拖延时间呢?
想不到了。
只能等。
她拿起一册话本子,翻开,一页一页看了下去。
窗外的光从白亮变成浅金,又从浅金变成浓橘,颜色越来越重,越来越浓。
浓厚的、橘色的光滤过窗纸,变成灰蒙的浅淡橘色,斜斜地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绒绒的亮带,又慢慢往墙上爬。
“砰”,门终于被踹开了。
“哐”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朝云带着人冲进来,一眼便看见坐在榻上的殷沁梨。
“殿下!”
她呵出的声音都劈了。
温皎紧随其后,跨过门槛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殷沁梨从榻上起身,将手中的话本子合上,放在了另外几本的上面。
“总算来了。”
她将四册话本子拿了起来,走到温皎和朝云的面前,“可有什么事发生?”
她坚信,墨驰烈不会平白无故绑架她。
事情没有发生在她这里,那就是别处。
她的目光落在了温皎的身上,温皎的眸子忽然闪了一下,又在瞬间,闪向了一侧,避开了她的目光。
殷沁梨见着她这反应,心中更是确信。
“温皎,”她开口,声音很沉,“怎么了?”
温皎艰难地望向她,嘴唇动了动,喉头滚了一下,声音很低:“殿下……墨衍之......他......”
她垂下了眸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