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半蹲下,附身靠近门边,里面不断有声音传来。
空包厢内,女孩坐在座椅上沉默不语,女人在一旁不断安抚。
“苗音,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看你很不对劲儿。”
“妈妈和你说话呢,回答我!”
“妈,”安苗音小声抽泣,“姐姐回来了,你是不是要抛弃我了?”
“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胡话。”
“那你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安苗音抬眸,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她,情绪很不稳定,“还是说我是个孤儿?”
“这个……”李清如攥着手心,眉峰陡然蹙起,“抱歉,妈妈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李清如没回答她为什么,很多时候,发生的事是没有准确答案的。
“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当作亲生女儿来对待。”李清如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相信妈妈这一回好吗?”
安苗音嗓音沙哑地“嗯”了声。
听到这里,安若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本以为会听到那句“这不重要”,可偏偏没有。
说不上什么情绪,她踩着崭新的小皮鞋,走了出去,没再停留。
三天后,接风宴在曦庭酒店举办。
红毯上,安煜珩挽着安若素走向舞台中心,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女孩长发及腰,一身白色绸缎一字肩长裙,裙面点缀着亮晶晶的细闪,衬托着腰肢纤细。佩戴着银白色的公主皇冠头饰,全身上下散发着贵气的迷人感。
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记者媒体递上无数话筒,闪光灯和不要钱似地不断闪烁。
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像是披了一层纱衣,安若素极少面对这种场合,不免有些怯场,从头到脚都在轻微打战。
“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亲生女儿,也是安家的大小姐,安若素。”安煜珩握着话筒,大声道。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
声音源源不断泼洒开:
“这就是安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看着也就一般啊。”
“我看着倒是还行,安家这么有钱,包装人倒是有点手段。”
“要我说啊,这也太突然了,这么多年都悄无声息的,眼下冒出来能有什么好事啊。”
安若素踩着恨天高的鞋跟,被董管家扶着走下台,与身旁的人擦肩而过。倏地,一抹黑夜,隐匿一闪,她没多留意。
坐到沙发卡座后,不少人得知她的身份,过来与她敬酒,安若素摆手拒绝,不厌其烦地说着统一不变的说辞,无非就是“酒精过敏,喝不了酒,酒量不好”诸如此类的话。
其中不少拉下脸面、抬低身价的人见自讨没趣,便不再奉陪。
周遭静下来,人群的嘈杂声褪去大半。
安若素盯着桌面上的暗橘色液体,好奇地拿起高酒杯,轻轻摇晃,酒精扑鼻,她稍抿一口,辛辣感涌上来,直烧喉咙。
她忍了忍眼眶里弥漫的生理性泪花,猛然站起身,从不穿高跟鞋的她,踩着脚下12厘米的高跟,跌跌撞撞往厕所狂奔。
裙角随着奔跑的弧度微微掀起一角,在风中摇曳,似一束偶然绽放的白玫瑰。
只不过很快,裙角绊住高跟,她脚一崴,整个人摇摇晃晃,支撑不住,就要朝地面倒去。
手搀扶到什么,安若素用力一撑,布料绸缎丝滑,没有一丝褶皱,男人戴着墨镜,只露出上半张额头与下半张脸,唯独看不到眉毛与眼睛。
“小姐,你没事吧?”
安若素摇摇头,喉咙的灼烧感缓解了几分。
男人搀扶着她起身,松开她,极有分寸地离她远了几厘米,“还有事吗?”
安若素扬起下巴,瞧他,眼神游离在她脸上。
“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嗤笑一声:“小姐,你搭讪的方式未免落俗了些。”
安若素瞥了他腕间空空如也:“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面前的男人没有那块手表。
“认错谁了?”
“是一个骗子,负心汉,人渣。”
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唇线绷得发直。
安若素瞧他,莫名感觉面前的男人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也不好再开口。
安若素不再自讨没趣,搀扶着扶手缓步挪到沙发边,坐下后,她低头揉了揉酸痛的脚踝。
殊不知方才那个男人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没有一刻离开过,男人嘴角勾起一瞬极为隐秘的笑,无人知晓。
直到沙发角陷进去了一块,安若素抬头,看见安苗音坐到了自己身旁。
“你怎么来了?”安若素问。
“他们为你举办的晚宴,我还不能来了吗?”
安若素无奈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都没再主动开口说话,宴会厅灯光昏暗,悠扬的歌声盘旋在头顶。
安苗音没说话,眼睛始终盯向某一处。
安若素瞥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玻璃门外停放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牌号是显眼的六个六,一串极为嚣张的连号。
安若素扯了扯唇角,还真是六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