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下来,安若素都没再看到过安苗音的身影,就像是突然从这个世界荒诞消失了般,悄无声息。
她的房间也被换到了五楼,一间采光好、更宽敞的房间,加长了她的适应期。
这期间安若素没再坐电梯去六楼看过。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一个上午训练过去,下午赵妈妈看她最近表现不错,便给她放了半天假。
安若素凑近她,故作不经意地询问:“赵妈妈,你知道安苗音她最近人去哪了吗?我都没看到过她。”
赵妈妈左顾右盼,顾虑颇深,“大小姐你真想知道啊?”
“我就随口问问。”安若素自顾自玩着垂落在腰间的头发丝。
“小小姐被夫人关了禁闭,这几日都是我负责送饭过去,我要送到婚礼当天结束,夫人想必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怕她乱来,毕竟婚期将至,也是耽搁不起了欸。”
安若素点点头,不在意地“哦”了声,转移话题:“那爸爸他人呢?”
“先生初六那天就提前出差去了,估摸着要十天半月才能回来。”
“原来如此。”安若素了然。
……
婚礼当天,安氏清园,整齐划一停靠着八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主婚车后视镜双侧绑着香槟色绸缎,长飘带垂直车窗。
赵妈妈端着保温饭盒进入电梯,到达六楼,她走到门前,俯下身掏出一把金色钥匙,拿起门把边的锁链,转动拧开。
打开门,房间内漆黑一片,鼻尖猛烈钻入一股腐朽的残羹剩饭味,令她感到作呕。
赵妈妈往前迈了几步,黑暗中隐约窥见一抹白色的丝带在空中飘着,亮得乍眼。
空气中透着诡异的气息。
保温饭盒被她不小心一脚踢翻在地,里面的汤渍溢出,浸湿铺在地面的金色毛绒地毯。
赵妈妈面露狰狞,颤颤巍巍地弓着身子,粗黄的双手在空中乱晃,一路搀扶着墙壁走到电梯口,额间渗出丝丝密密的冷汗。
客厅内,早膳时间,佣人端上早饭便退后到一旁。
李清如坐在安若素对面,气场凛然地端着一碗汤,小口喝着。
两人用着早膳,沉默不语,像极了相看两生厌的“夫妻”。
方茴拿过茶壶,往她面前空的茶盏沏茶,她眼神飘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热水逐渐漫过杯口,溢出的茶水溅到李清如的手背上。
“嘶——”如同触电般,李清如缩回手,手背泛红一片,带着灼烧的痛感,“方茴,你在干吗?倒个茶水都倒不好?你还想不想干了!”
被点名的方茴,缓过神,用帕子擦去桌边多余的水渍,“夫人,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李清如神色焦躁:“还不快去给我拿冰水来?”
方茴:“这就去,这就去。”
安若素瞧了她一眼,默不作声搁下筷子。
没一会儿,方茴端着一盆冰水,往桌上一放,然后将李清如的手放了进去。
灼热感好了些,好在烫伤得不严重,倒是还能挽救回来。
下电梯后,赵妈妈抬手抹了把额间的汗,慌慌张张跑到她面前,大口喘气,神志也有些恍惚。
李清如瞥了眼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地问:“怎么了这是?”
赵妈妈急声道:“夫人,小小姐她、她、她……”
眉眼覆上冷意,李清如手猛地一晃,“她又怎么了?”
赵妈妈支支吾吾半天,就是死活说不出那个“死”字。
李清如抽出冰水里的手,方茴拿毛巾给她擦拭干净。她瞥了眼自己的手,冷静开口:“到底怎么了?”
“夫人,您和我上去看看吧,求您了。”
事态紧急,李清如利落站起身,步伐加快往电梯走去。
方茴也跟了上去,安若素见人都过去了,一个个神色慌张的样子,她也跟着上前。
李清如没搭理她,算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电梯打开,暖气吹来,空荡荡的走廊毫无生气,氛围显得冷清,无处不显露着冰凉的质感。
安若素缩了下脖子,莫名觉得有些冷飕飕的。
房门没关,还维持着先前的样子,饭盒散落一地,那一小块毛毯溅得到处都是茶汤饭渍。
几人靠近房门口,还没跨步进去。
一股残羹剩饭的馊味弥漫出来,几人下意识捂住口鼻。
房间内窗帘禁闭,昏暗无比,李清如摁下房间开关。
入眼是极为显目的一条白色丝巾,正挂在房梁上空,一长条落下,随着空气流动微微晃动几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玩什么荡秋千的游戏。
下方的凳子被踢得东倒西歪,椅子脚已经散架了一只,孤零零地躺在一侧。
周围没有血迹,尸体无大出血现象。
安苗音倒在那里,短卷发微微盖住半张面颊,露出的一小块肌肤呈现灰白色。
口唇干得起了一层薄皮,像是风干后的橘子皮,带着细细的抽丝状。
唇角堆积着瘀血,形成暗紫色的斑块状,看上去可怖又渗人。
手指甲床以及脚趾呈现乌紫色,腕骨凹进去一块,上面空空如也,皮肉干瘪的和一具发柴的枯骨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