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在门上贴了一张纸，写着周六下午可以进来看书。

字用黑笔写，下面加了一句，暂不提供餐饮。父亲看完说太小，站在巷口看不见，她说本来也不是贴给巷口的人看的。

第一个进来的却不是借书的，是送桶装水的师傅。

他问这里是不是新店，林知夏让他先把水放好，自己去找零钱。等钱付完，师傅已经拿起架上的一本旧菜谱，翻到腌菜那页，拍了张照。

“我妈说过这个做法。”他笑着说，“网上都找不着。”

她本来想说书也可以借，他已经扛着空桶走了。

两点多，屋里仍只有她和父亲。林国良坐不住，几次要到巷口喊邻居，林知夏拦住，说有人就有人，没人她自己也能待。

他见女儿真不着急，才去旁边找人下棋。

周砚川来了电话，说现场拖了些时间，晚点过来。林知夏正用抹布擦靠窗的柜子，听完说好，又问他要不要带饭。

“不用，我回去吃。”

“回哪儿？”

她问出口，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把哪个地方叫回去。他笑了一下，说来她这里吃，林知夏哦了一声，把手机放回桌上。

过一会儿，小满和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孩子跑进来，苏曼在后面跟着。她今天难得早些收工，拎了几只刚出炉的面包，说是卖剩的，不让林知夏给钱。

“那我买两只明天的。”林知夏说。

苏曼摆手：“明天的明天再说。”

孩子进去就找星星房间。林知夏说楼上现在住人了，带他们去看一楼的书。小满开始有点失望，翻到一本画着火车的图册，又安静下来。

苏曼坐在靠门的位置，手指还在打字。林知夏问是不是店里的事，她说是供货商，又问她做咨询的费用怎么收。

“看事情。有的要先去看过。”

“那我过阵子找你。”苏曼放下手机，“店里还想添个柜子，这个月钱排不开了。”

林知夏说等她方便了再约，起身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到苏曼手边，两个人坐着看孩子翻书。

隔壁阿姨也来了，带着家里不要的三本杂志，说扔了可惜。一本已经缺了封面，林知夏收下，先放在一旁，没急着把所有东西都塞上书架。

渐渐又进来两个人，一个只站在门口看了几眼，另一个坐下歇脚，问有没有厕所。

苏曼低头笑，林知夏也笑。

她原来在脑子里想过很安静的午后，窗边坐满认真看书的人。真正开着门，最多的问题是能不能充电、茶水要不要钱，还有这条巷子从哪边出去近。

小满和同学都想看那本火车图册，声音渐渐高起来。苏曼抬头叫他们轻一点，两人安静不到半分钟，又开始争。林知夏刚起身，苏曼已经把书接过去，往两人中间一放：“别抢了，要看就一起看。”

两个孩子坐回去，仍在互相挤。苏曼朝林知夏摆摆手，让她先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