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空间里的人走出来。考核目标是抓到二十缕魔气才算过关，有人欢喜有人愁，奚杉青脸色不变，只是额上浮着细汗。

有弟子报数：“奚杉青，三十四团，通过！”

文妙音真心实意向他道贺，“恭喜奚公子。”

奚杉青言谢，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文妙音要进去时，他温声鼓励：“加油。”

文妙音点点头，戴上弟子递过来的白手套，抬脚踏进那足以容纳一人进去的墨色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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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九天西侧，有一处旧址，叫明镜台。明镜台上有一口巨大的无水古井，古井不远处是一汪永不干涸的清泉。

明镜台上无明镜，只有一汪倒映日月和诸天星辰运行轨迹的无色泉水，不是明镜却胜似明镜。

明镜台自神魔大战前便已存在，古井是上九天离人间最近的通道，泉水则可以观看下界动态。虽说在各自府邸也能察看下界发生的事情，但沟通人神两界的古井只在明镜台。

此时，两道人影并肩立在泉水侧，齐齐探头望去，正是那黄衫男子与紫衣男子。

见到文妙音进入一方空间，紫衣男子站直身子，蹙眉：“她参加的是青衣使考核……我毫不怀疑老二被刷下来了会转身回家，羽衣使考核连测都不测，怎么办？”

黄衫男子道：“放心，我会出手。”

下界的文妙音进去后，一片黑暗中，她隐约能看见几团微弱的光芒，想必那就是魔气。她灵石都测出一级甲等了，“慧眼”看见魔气也不奇怪。

只是比不上识魔天赋高的青衣使，她大概只能看见十三、四团魔气，离目标远着呢。

于是，她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文妙音费劲回想刚才那几位选手活蹦乱跳的舞姿，装模作样在空间里找魔气，偶尔抓一缕塞进白玉瓶，假装自己已经努力了。

戴上手套后，手里的魔气如有实体，像一条滑溜溜的鱼。

看台上，韦微义一手举着录影石，一边咯咯笑，道：“笑煞人了，这段必须录下来，日后留作把柄……”

跟韦微义一样举着录影石的是杨伯言，两人动作如出一辙，杨伯言则是受了夫人嘱托。

文宁的原话是：“音音比赛的时候记得录一段，让我看看她的演技。”

身旁的张沁觉得如此作为不好，又被文妙音滑稽的动作逗得掩袖轻笑，一时间将录影石的事儿抛之脑后。

台下站立的奚杉青看见镜子里的场景，眸光微动，她怎么像是没有尽力呢……

但看她费力的动作，还摔了一跤，许是真的看不到那几团隐晦的魔气吧。

想到文妙音可能无法与他同入一门，奚杉青的手指不自觉缠上那白净袖子，慢慢绞着。他的脸色依旧温和，只是眼睛里的笑意渐渐淡下来。

明镜台，两位男子也看到了空间里的场景。

“哈哈哈哈哈哈……”

紫衣男子弯腰扶着池壁，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拭去眼角的泪，“我不行了，真的好好笑，老二不去演戏真是糟蹋了天赋。”

黄衫男子无奈摇头，往前走几步，伸出右手探向古井，“还笑？一炷香时间要过去了。”

转瞬间，那只手掐了四个不同的手诀，一道金光自他的指尖直直坠入井底。

男子道：“去——”

到了后边，文妙音瞥了眼瓶子，里边有七八团魔气，三分之一目标，足够了。于是她故意避开有光芒的地方，专往黑不溜秋的地方扑去，抓几团空气往瓶子里塞。

她看不见的是，几团细微的魔气“有意识”地朝她的手掌溜去。

时间一到，文妙音拿着瓶子走出空间。空间外青天湛湛，白云悠悠，惠风和畅，正是个适合到郊外跑马的天气。

她将白玉瓶递给负责记录的青衣使，伸了个懒腰，连成绩都不打算听就直接走人。

没走出两步，她听到那弟子报数：“文妙音，刚好二十团，卡线过。”

文妙音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回头，头顶简直快要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杨伯言茶杯差点没握住，抖出来的茶水洇湿了他的一角灰袍。平日讲究干净的他顾不上衣服狼藉，面色凝重地起身。

韦微义跟张沁一脸难以置信，韦微义拧眉道：“怎么可能……”

同样惊骇的还有文妙音，她确定自己方才认真抓了七团魔气，余下的都故意避开了，怎么还会达标？

难不成是有内幕？有人在里边动了手脚？

她马上打消这个念头，赵厚必然是没有这个本事当着多位长老的面班门弄斧，有能力整内幕的人又不认识她，毕竟羽华门她接触不多。

她纳闷极了，心道莫不是自己瞎猫碰见死耗子，随手抓几下真给她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