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好人卡还是坏人卡,至少文妙音肯给他发,知足吧。
奚杉青面上不显,顿了好一会才记起正事没着落。他把自己跟文妙音分别后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并询问文妙音那边的情况。
原来,两人择了不同方向后,奚杉青往左边的路走了很久,也遇到了一番奇景。
不同于文妙音的赤色大雾和白骨水池,奚杉青遇上一片浓烈火海。
一条仅容纳一人行走的小径两侧,触目可及是如流水般的暗红色火焰,火焰过处寸草不生,小径深处则是一片幽暗。
奚杉青一看,哪怕里边没有魔气,也很难进去,便生出折返念头。
不料一转身,碰见一身南蜀服饰的鬼王冷千秋,说辞无非是“闯入鬼域、坏我机缘”那套,跟文妙音的一样。
不过对方是十年,文妙音起步是二十年。
奚杉青感觉不妙,扣住玉佩马上要传信,就被冷千秋截住了。对方布下结界,彻底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并将奚杉青带到这座宫殿。
鬼王当时问他可有同伙。奚杉青竭力想把文妙音摘出去,言自己孤身一人入炼狱。
性情古怪的鬼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将他扣在这儿就离开了。敢情是料到他没说真话,离开后到鬼域巡视了。
想到自己刚才的惊险,奚杉青除了碰上鬼王和被请到侧殿,几乎没受什么苦,对比自己又是诡异大雾又是森森白骨的传奇经历,文妙音心生怀疑。
难不成真是她倒霉?奚杉青选的路中规中矩,莫非两人都未选择的第三条路才是生路?还是说青衣使奚杉青选的路已经是最优解?
两人将已有线索核对过,讨论片刻,猜测这儿是鬼域的某座城。两人先前都在炼狱,并非误入鬼域,而是冷千秋出面将他们带回鬼域。
他们之所以断定自己没有误入鬼域,不仅是青衣使的眼睛不会出错,还有一个重要证据是文妙音方才见过的白骨水池。
众所周知,神魔大战的几处主战场因战况激烈损毁严重,大部分地方寸草不生,也有地方因此得了机缘,如低洼盆地吸引高处水流般汇聚灵气。
人鬼两界的一半结界就建立在古战场上,灵气魔气鬼气要么混杂,要么自成一片区域。那附着魔将残念的白骨,显然就是古战场的证据之一。
但正儿八经飞升鬼仙的冷千秋放着鬼域事务不管,没事跑到两界结界地带晃悠什么?
还冒着得罪羽华门的风险将二人扣下。
侧殿只有一张小榻。文妙音往里边靠,奚杉青躺在外侧,两人中间隔着半个人距离。
文妙音道:“他如此大费周章,想做什么……”
少女忽然灵机一动:“莫不是知道我二人半年后要参加凌霄榜,自知紫蛛宫弟子比不过我们,所以想出这个办法将我们扣在这儿?”
不得不说文大小姐确实是……脑洞清奇。
奚杉青委婉道:“我知道我们天赋……尚可。但冷千秋一个已经飞升的仙人,想来对后辈是否上凌霄榜没那么执着,没必要采取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办法。”
“行……我们能遭人觊觎的地方除了天赋,就是脸。不是凌霄榜的事儿,是不是紫蛛宫跟羽华门有仇?还是冷千秋个人跟羽华门不和?我没仔细上过修真界变迁史,入门半年后又被罚到内省堂思过半年,对这门课程是一点都不熟悉,你了解吗?”她沉思道。
忽略那句把自己概括进去的赞美之词,奚杉青想了想:“羽华门跟南成巫教不和是早几十年的事,羽华门跟紫蛛宫和影宗的大矛盾倒不曾听闻。
哪怕冷千秋任紫蛛宫宫主时与羽华门不和,三百年过去,非血海深仇,也总该放下了。我实在想不明白。”
修真界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是南成巫教的人缘,可以说是“孤立无援”。因镇教法器被紫蛛宫夺去,两派之间的仇恨用“血海深仇”来形容丝毫不为过,与其他两大门派的矛盾还要次之。
西鄯影宗倒卖法器给巫教,被发现是偷工减料的,因为此事被巫教骂了近百年的“奸商”,这一绰号又被其他受害门派沿用至今,因而影宗对巫教没多少好脸色。
羽华门门人多守礼谦和之辈,为自由不拘的巫教人看不惯,私下更是取了千百个如“假正经”“老酸儒”之类的外号。
某届定都在北昭永京的凌霄榜,众位羽华门弟子听见这些“绰号”,登时大怒,在比赛之外跟巫教弟子打了一架,外号从“老酸儒”变“成黑莲花”。
“黑莲花”的全称是“黑心的虚伪白莲”,意思是说羽华门弟子是两面派,表面君子,皮下莽夫。两派之间的梁子就此结下。
隐约能知道的是,冷千秋不止是冲着他们来的,很可能跟两人身后的羽华门有关。
他们暂时无头绪,只好约定休息几个时辰,再慢慢想办法。经脉没被封,二人又在金丹期,辟谷基本上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