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瞥见地上的书,大惊,忙捡起来拍干净,心想这莫不是上任主人留下的阵法,见后来者不爱护书籍便启动阵法?
假设它的目的是教训,但文妙音站了好一会儿,阵法依旧没有变化。银白色的光在灰色房间里熠熠生辉,宛如很多颗排列在一起的照明珠,映得满室辉煌。
她又往阵法里输入一缕灵力,那图案依旧没变化。确定这莫名东西不会伤人后,文妙音才把正在打坐的奚杉青喊过来。
奚杉青先问文妙音的伤口,带她去给伤口消毒并包扎好后,两人才回到书房。
他看着地上精妙绝伦的大阵,又听文妙音讲了遍事情经过,也是心生疑虑。
蹲下,奚杉青伸手轻轻碰了碰阵法,细微中带着寒意的灵力涌过来。他收回手,道:“布下这个阵法的人修为应当很高。”
一是他们不曾在书上见过类似阵法,外圆内方,中间是北斗七星运行轨迹,周围上百条细密的白线牵连七星,乍一看好像星星落入尘网中。
二是阵法每一处落笔都恰到好处,灵力收放自如,丝毫看不出滞涩停顿之感。
身在此处,他们不敢强行动手破开,怕引来鬼差注意。那圆形大阵静静浮在地上,久久不散,文妙音随口道:
“这邪门玩意是吞了我的血才出现的,莫不是还要我放血给它它才开?真的话也太贪了吧。”
奚杉青低头,莫名觉得地上阵法有些熟悉,但所读过的书中确实是没见过它。听了文妙音的话,他拇指轻轻一弹,“叮”一声清脆——
身侧佩剑出鞘两寸。
他把屈起的食指往剑上一抹,洒了滴血在阵法中央。
文妙音目瞪口呆,没想到他对自己的话这么言听计从,“不是,你干嘛……”
这人本就身子弱,每一滴血都是时间丹药精力养出来的,刚才就霍霍没了一滴。
哪怕只是一滴血。
她登时气结,三两步走过去帮对方止血,边忙还不忘恶狠狠地说:“你还敢来真的?再不济也有我,用得着你放血?下次还敢这样,我就……”
威胁的话没说完,就看见奚杉青微微睁大眼睛,一副惊讶模样。
“阵法真的变了。”
文妙音回头,只见本来有序的阵法被打乱、重组,最后所有纹路化作两道光,一左一右飞入那两人高的乌木书架中。
片刻后,书架中传来异响,竟是从中间分开了,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两人对视一眼,文妙音问:“下去看看,还是报告给林师兄?”
奚杉青摇摇头,“不能告诉其他人,这个阵法被我们的鲜血启动,说出去就暴露了。”
人的精气系于血肉魂魄,鬼却没有□□,故而不会出血。
文妙音点点头,指尖燃起一簇火,往地下甩去。灵火悠悠然落下,照亮底下情况,在即将落地时浮着不动。那似乎是一间地下室。
文妙音道:“如若阵法是以鲜血启动,就代表布下此阵的人,至少不是鬼族。此人为何要留下这样的阵法?难道是想告诉鬼族之外的其他修士一些信息?”
奚杉青仔细看过底下,没发现魔气和鬼气,道:“暂时不知,没有发现魔气鬼气,可以下去看看。”
两人结伴下去一探究竟时,百里之外的炼狱,乌云翻滚,地上绿火蔓延,映出一众脸色铁青的面孔。
一个近百仗的金光大阵困住一群形状可怖、怨气横生的阴兵。以冷千秋为首,九位鬼侯各站在阵法一角,用灵力维系大阵流转。
众多面色各异的鬼侯中,一位中年男子如他的面容般不起眼,他专心盯着脚下变换的阵法,却在某一瞬间脸色细微变化。
他分出一缕心神,问后面严阵以待的鬼将:“第三城情况如何?”
鬼将如实道来:“鬼侯放心,第三城已宣布封城,第二城的动乱并未影响第三城。”
原来他是第三城鬼侯。
三鬼侯几十米外是一位体态臃肿、面容可掬的男子,他听到两人对话,伸出胖手艰难地拭了把汗:
“二、三城离得近,怀庸担心也是人之常情。这回太险了,一队阴兵竟然钻了空子,直奔第二城,我们的主力都在这边,幸好无鬼民伤亡。”
站在对角的第六城鬼侯遥遥道:“可是听来报信的鬼差说,那阴兵被剿灭得不成气候,第二城中有这等高手?”
站在整个大阵最核心处的冷千秋无暇抽身去管那二人。将灰色宫殿屏蔽在内的结界被阴兵攻破时他马上知晓了,当时也只能祈祷阴兵不会将那两个活人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