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他们原先境地如此危险,冷汗后知后觉冒出来。屈怀庸说:“如此,你们是沿最后一条路,来到第三城?”
两人均不能答。
到底要不要供出冷千秋?
屈怀庸踱步到书架前,扫了几眼书目,抽出那本二人方才看的有关千重雪养育的书,平静道:
“炼狱彼此互通,你们要是说从最后一条路来到第三城,我也不会说什么。不过我来此之前巡查第二城,发现阴兵过境的痕迹,也发现现场有人族修士的灵力波动。”
这话相当于咬死了他们是从第二城到第三城的。
文妙音的大脑飞速转动,面上镇定,实际手心满是汗,她顺着屈怀庸的话继续说:
“是,我们原先到了第十二城城外。原路折返汇合后,我们决定往最后一条路走,途中遇到鬼王阁下,他以擅闯鬼域为由把我们带到第二城暂时关押。
想来是出于好心,知晓第十二城危险,这才找借口将我们带离。阴兵暴动后,鬼王无暇顾及我们,再加上阴兵追赶,我们便一路逃亡至此。”
当务之急是让屈怀庸相信他们并无恶意。不管冷千秋目的如何,她暂时利用一二。全说真话不一定让人相信,全说假话一定露馅,不如真假参半。
一提起鬼王,屈怀庸脸色和缓下来,道:“原来是鬼王及时出手。第十二城城外其实有四条路,一条是生路,随机通向相对安全的其他几城;另外三条路通往的地方一个比一个险绝,除去万骨池和魔障地,还有一条路通向第十三城。
那是封印魔尊的地方。幸亏鬼王大人及时将你们带离。”
魔尊姒画。这个名字在三界都如雷贯耳,能和丹仪帝君媲美。相传此人成仙时间比丹仪还早,以魔修成仙本来没什么,坏就坏在其后来动了取生灵祭道的念头,并付诸实践。
神魔大战是以姒画为首的魔族率先挑起,最终以魔族重创、姒画被封为终局。不过神族一方也元气大伤,丹仪重伤闭关,阴兵开始出现在鬼域。
三千年前,镇压着姒画的封印松动,据说影响到镇守南方的凛嘉仙尊。丹仪不在,怀素亲至鬼域,重新加固封印,又想出养阴兵的办法。
做完这一切,饶是怀素也耗费大量灵力和心血,回去后闭关千年,至今未出关。闭关前,祂怕人间生事,便联合几位手下几位仙尊建立四大门派,订下曲城之约。
曲城是南蜀国都,当年的契约签订者云集于此,共同约定守护人间清平。
冷千秋突然出手,冥冥之中救了他们一命,可为何他要绕那么大的圈子?
屈怀庸走在前面,先一步回到地面上。借着光线,他们才看清此人身上破了不少小口子的衣袍。
他突然问:“可曾在下面见过什么玄幻东西?吾友兜兜转转布下此阵,个中缘由不与他人道来,只让我等得空照看宅子一二。”
他神色淡淡,脸上一闪而过的怀念与复杂却不似作伪。文妙音不知那二人身份,于是捡着话说,看看能不能套出他们的身份:
“看到了两个人,一个青衣男子自称属下,另一个红衣人瞧不出男女……”她卡顿了一下,两人隔着薄雾亲吻的画面历历在目,耳尖红了红,她继续说:
“他们二人,想来是夫妻,举止亲密。红衣人到一处院子取东西,顺势喝了盏茶,就没了。”
自打“夫妻”一词出来,屈怀庸的脸色就异彩纷呈,介于想笑和古怪之间。他的话刚起了个头:“这人真把这等私事……”
截住了,他的神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把话咽下去。
宅子中陷入一片寂静。主要是文、奚不知道三鬼侯接下来要如何处置他们,屈怀庸本人则盯着阵法入口逐渐合上,直至乌木书架恢复如初。
文妙音等得无聊,冲旁边人挤了挤眼,又晃了晃半透明的手,意思是化鬼丹效果快结束了,他们最好在丹药失效前离开鬼域。
她晃手的幅度太大,差点甩到一旁的桌案上,那只半透明的素手被眼疾手快的奚杉青捉了回去,这才幸免于难。
屈怀庸又冒出一个问题:“那么,你们二人可知在花瓣中见到的人是谁?”
奚杉青斟酌措辞,道:“能直呼其名的人,想来是和紫同仙尊关系密切。但明确肯定其身份,又暂时没有确切证据。”
屈怀庸转向文妙音,示意她说。
文妙音想了想,“若那青衣男子与紫同仙尊同级,只可能是无漪、凛嘉和净霄中的一人,红衣人则是怀素仙尊或丹仪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