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哥谭第二天的天气预报，是多云。

没有第二个太阳。

也没有一片从来没见过的建筑倒影。

所以，当妮娜站在窗前，看见远处天空短暂浮现出陌生轮廓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可能还没完全睡醒。

她揉了揉眼睛。

再看。

轮廓消失了。

贾维斯却已经保存下那一瞬间的画面。

她回头看了一眼桌边还没收好的课本，忽然很想确认，今天到底要不要照常写作业。

这个问题有一点不合时宜，她最终没有问出口。

毕竟如果天气只是短暂变得奇怪，而自己趁机没写，明天三哥检查起来，天空恐怕不会替她作证。

妮娜默默把书合好，决定先把看到的事情告诉大人。

小姑娘慢慢放下手。

很好。

不是她的问题。

是今天的天气，确实有一点超出预报范围。

307

早餐没能像平时一样按时开始。

布鲁斯接到消息，克拉克也在查看大都会传来的异常。

提姆把几份不同地点的记录放到同一张图上，迪克和杰森先去确认附近情况。

妮娜站在餐厅门口，原本想问是不是还要摆盘子，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阿福看见她，仍然把早餐放好。

“先吃，小小姐。”

“可是爸爸他们——”

“他们也需要吃。”

老管家的声音很平稳。

“我们可以把他们那份准备好。”

妮娜点头，重新拿起餐巾。

熟悉的小事让她心里那点不安稍微落下去了一些。

至少现在，厨房还是厨房。

家也还在这里。

308

异常并不只发生在天空。

一段经常有人经过的道路，短暂出现了与记录不符的长度。

有人看见街角多出一处陌生的建筑，再眨眼，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这些信息最初混在大量不确定的目击里，很难分清哪些可信。

布鲁斯没有急着宣布原因。

他和其他人分别核实能够确认的地点，把重复出现的情况留下。

妮娜负责听动物们说话。

这一次，她终于明白前几天那只鸟为什么说，看见了两次同一棵树。

它不是绕回去了。

是眼前的路，真的曾经短暂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小姑娘把这条消息记下，手心有一点发凉。

妮娜最先想去找的，是昨晚受惊的那群鸟。

但她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先把想去的位置告诉达米安，等哥哥确认可以一起过去，再带上贾维斯。

那片树下已经恢复平静。

鸟群仍然不太愿意离开熟悉的枝头，像在等待眼前的路先变得可靠一点。

妮娜问了几只，得到的描述并不完全相同。有的看见陌生的光，有的只觉得风的方向突然变了。

她一条条记下，没有强行让它们说出同一个答案。

回来时，一只鸟停在她肩上，问这里还能不能住。

小姑娘看了看院子，又看向远处熟悉的房子。

她当然很想立刻说能。

最后却只认真告诉它，现在这里仍然安全，如果发现变化，她会尽快提醒。

鸟没有再追问，跟着她回到树下。

妮娜抬头看着它停稳，心里的那个问题，却越来越清楚。

动物会担心自己的树，她也会担心自己的家。

309

“会不会把家变没？”

妮娜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布鲁斯正在查看新传来的记录。

他立刻转过身。

小姑娘站在门边，怀里抱着自己的本子，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

但他仍然看得出来，她在害怕。

“目前没有这样的迹象。”

布鲁斯回答。

“我们正在确认影响范围。”

妮娜点头。

她知道这不是一句保证。

但爸爸没有随便告诉她肯定没事，也没有让她别想那么多。

这让她反而能够继续问下去。

“那如果我发现哪里不一样，先告诉你？”

“对。”

“不自己进去看？”

“对。”

她把这两条认真写下来，才转身去找贾维斯。

出门前，妮娜把十岁生日收到的新通讯器重新检查了一遍。

电量正常，联络也正常。

她试着给留在屋里的爸爸发了一个问候，很快得到回应。

那只是几行普通的字，却让她握着设备的手稍稍放松。

世界哪里不一样，她还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她想联系家人的时候，他们都还在。

310

下午，妮娜听见了一只陌生鸟的叫声。

声音很短，从院子外侧传来。

她转头，看见树梢上停着一只自己从没在庄园附近见过的鸟。

它显然也很困惑。

左看。

右看。

最后，低头看向这个能听懂它说话的小姑娘。

“林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