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怔住。

“什么林子？”

鸟说不清楚，只反复描述自己飞来之前看见的树和水。

其中某个说法，让妮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她很久以前听过的，某一群动物称呼水边空地的方式。

她几乎要立刻追问。

可下一阵风吹过来，那只鸟惊了一下，转身飞向远处。

贾维斯在她抬脚之前，轻轻叫住了她。

311

妮娜停在原地。

她记得刚刚写下来的规则。

不自己进去看。

不追着不确定的东西乱跑。

她握紧本子，慢慢转过身。

“我可能听见了一点熟悉的东西。”

她告诉贾维斯。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怕声音一大，那一点希望就会散开。

机械鹰低下头，耐心听她把刚刚的事讲完。

他没有说一定是，也没有立刻否定。

只是把那只鸟出现的时间、位置，以及妮娜记得的描述保存下来。

“我们一起核对。”

他说。

妮娜看着他，过了片刻，终于点头。

“好。”

记录送过去以后，妮娜没有一直守在屏幕前。

她回餐厅帮阿福准备晚饭，确认谁在家，谁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哥哥们陆续传来消息，有的只是简短几个字，却都说明了自己正在做什么。

小姑娘把这些信息写到旁边，再按人数摆好餐具。

她忽然发现，前段时间那些看起来琐碎的约定，现在真的让自己没那么慌。

有人暂时不在，不等于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有人忙着调查，也不等于忘了家里在等。

布鲁斯经过时，看见她正在把一份需要留晚一点的饭单独放好，没有打断。

妮娜抬头，把刚才听见的鸟声又核对了一遍，然后小声问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继续等消息。

“你可以先做自己的事。”

爸爸回答。

“需要你时，我会叫你。”

她点头，终于拿出作业，坐到餐桌另一边。

那道题很普通，没有平行世界，也没有突然改变的天空。

妮娜看了几遍，慢慢重新握稳了笔。

312

正义联盟的调查结果，在傍晚有了一个初步方向。

那些重影不是普通的天气现象，也不像单纯制造出来的画面。

它们与真实空间的变化发生在同一段时间。

还有少量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信号，随着异常一起被接收到。

妮娜坐在两位父亲身边，听见平行世界几个字时，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克拉克先发现了。

他没有当着所有人问她，只把手轻轻放到她背后。

熟悉的温度让妮娜慢慢放松了一点。

她想起很多事。

森林，旧日的家，那个跪在自己身边哭泣的人。

随后，她又看见眼前的爸爸，看见走廊里来回忙碌的哥哥们。

两边的画面在脑海里挤到一起，让她突然不知道该先抓住哪一个。

会议结束前，克拉克问了她一句，想不想先出去透透气。

妮娜摇头，又点头，最后自己也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父亲没有催她选，只陪她走到门口，站在能看见院子的地方。

夜里的风仍然很熟悉。

小姑娘看着树影，忽然说，原来两个地方也可能靠得很近。

克拉克低头看她，没有急着把这句话解释成她已经想到了什么。

“现在还在确认。”

他说。

妮娜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又伸手握住父亲的手。

那只手很大，也很暖。她曾在另一个世界害怕时被它抱住，也在许多普通的晚上牵着它回过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特别想握紧一点。

克拉克察觉到了，便放慢脚步，没有追问。

走回去的时候，妮娜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

她没有把那个还没有证据的希望讲出来，但也终于允许自己，在心里轻轻想了一下。

313

那天晚上，家里重新坐到了一张桌边。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按原定时间到齐，但每一个离开的人都留下了消息。

妮娜吃得比平时慢。

布鲁斯没有催她，克拉克也只是安静地陪着。

饭后，小姑娘回到房间，把自己的家庭幸福计划放进抽屉。

旁边是另一张很久以前画的图。

一片森林。

一个牵着小女孩的男人。

她拿出来，看了很久，又小心地放到桌上。

贾维斯站在窗边，忽然抬起了头。

妮娜立刻转身。

“又收到了？”

“是。”

机械鹰的声音比白天更郑重。

“比上一次清楚一点。”

小姑娘站起来，慢慢走到他身边。

窗外，哥谭的夜色依然熟悉。

可在远处某一片云层后面，陌生的灯光短暂亮了一瞬。

妮娜攥紧自己的衣角，第一次不敢轻易把那个想法说出口。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正在靠近。

那会不会，也有人正在那边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