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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直都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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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履行了约定。

康复后一个月,他就开始带着雪奈熟悉马匹,简单教她一些如何与马亲近的知识,讲述浅显易懂,雪奈很快就有所领悟。

等知识学完了,就进入实战阶段,先从牵马开始。

雪奈温柔耐心,态度亲切,马匹都很愿意与她相处,从来没有抬过蹄子喷过气,顺从地被她牵住缰绳绕着马场散步,这是培养感情的必要步骤。

就这么绕了几次,等关系好得差不多了,迹部才敢让她跨上马背,换成他领着马绕着场子转圈。

“第一次上马,感觉怎么样?”

迹部走在一侧,手里牵住缰绳,抬头问雪奈。

这是匹栗色母马,性情温驯,体格较小,毕竟雪奈是第一次骑马,他考虑几番,还是这匹最为合适。

雪奈刚开始是有些怕,即便已经与这匹马培养足够久的感情,但一骑上来,和在下面牵马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高,很晃,她总忍不住想趴下来抱住马脖子,但是看迹部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而且纡尊降贵地为她牵住缰绳……

她克制住这种本能,违心地说:“现在,有点,适应了。”

迹部盯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皱皱眉说:“如果真的害怕,就先下来。”

雪奈摇摇头。

她不想扫了迹部的兴致,自从他腿伤好后,就一直惦记着教她骑马,现在好不容易进行到这一步,她怎么能因为害怕就轻易退缩?

咬着牙也得练下去。

她暗暗深呼吸,努力转移注意力,从马蹄下的草地看向湛蓝明朗的天空。

从高往低看,会有一种摇摇欲坠的不安感。但从低往高看,就只有一种心胸开朗的豁然。

雪奈放眼四周,马场面积广大,地面修剪出一层短茬青草,四周圈起围栏,栏边另有两匹马在吃草。

而再望远处,则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树林,浓绿一片,阳光洒上去,灿金得耀眼。

渐渐地,她不怎么害怕了,反倒有些品出策马徐行的趣味所在。

她垂眸看向迹部,他依然安静地走在下方,长腿迈步,轻松散漫,已经看不出膝盖曾经受过伤,恢复得很好,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再次闪耀赛场。

微风拂面,发丝微动,他稍稍扬起脸,露出清俊的眉眼,以及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

雪奈盯住泪痣。

她无数次感慨这颗痣真是长了一个好地方,每当她凝视迹部的眼睛时,总会无意中被这颗痣吸引了目光,从而慢慢深陷进去。

泪痣是个很奇妙的存在,尤其是长在这样一张英俊的脸上,更是点睛之笔。

当浓密的眼睫垂下,恍惚之中,泪痣就会被误认为是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自带一抹风情与脆弱。

以至于,常常令人产生吻上去的冲动。

雪奈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她轻轻揪住掌下的马鬃,不安地从迹部身上移开视线,脸色逐渐红了起来。

迹部牵着马在场子里逛了几圈,见雪奈骑得差不多了,便提议下马去休息一下。

雪奈点点头,搭住他肩膀,踩住脚蹬,小心翼翼地撤腿。

这是她第一次下马,动作难免有些笨拙,同时避免迹部那条刚痊愈的腿受力,她尽量收住力气往下跳。

但她这样实在太磨蹭,迹部等得不耐烦,干脆把她拦腰一搂,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她对自己太没认知了,就她这种营养不良的身材,哪怕这点重量全压上来,也压不坏他。

雪奈红着脸,一落地,迅速从他怀里退出来,踉跄两步才站稳,低头不看他。

迹部有些郁闷。

她脸那么红,证明她在害羞,可她每次害羞完都立刻远离他,恨不得赶紧撇清关系的样子,这就让他很难受了。

她究竟喜不喜欢他呢?

迹部有些困惑,他难得如此喜欢一个人,可这个人的态度,他却始终摸不清,心里不上不下的,实在很折磨人。

雪奈对他那么好,事事亲力亲为,从无怨言,看到他还会紧张脸红,会手足无措,很像暗暗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但同时她又会胆怯懦弱,会躲闪疏离,会礼貌清醒地喊他“少爷”,从不逾矩,心里总像藏着事似的,仿佛距离他很远很远。

迹部受不了这种不清不楚的态度。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干脆拉住雪奈的手,正大光明地问她,究竟对他有没有感觉。

可她胆子那么小,他又不想唐突吓到她,便也不好开口问她的心意。

要不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试探她一下呢?

或者去问问忍足,也许他对这方面有点见解?

相较于迹部的千回百转,雪奈想得就简单多了,因为她最近根本没心思去想有关迹部的事,连讨好这种计划都暂时搁置在了一边。

除了偶尔对迹部的心动,更多困扰她的,是外婆每况愈下的身体,和西京介私下里越发咄咄逼人的欺凌。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拖下去了,不管怎么样,她要让迹部对她卸下警惕,哪怕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跟班也好,至少他护短。

她试着更加温柔地对待迹部,而显然,迹部也很乐于见到她这样的顺从,明明这有利于计划的进行,可是雪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她本能地不想欺骗迹部。

她承认对他抱有好感,也愿意和他相处,可是一想到这样的接触是她刻意设计得到的,愧疚就涌上了心头。

如果不是她故意筹划进入他家里,他这辈子都不会和她有所接触,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冷淡而高高在上,完全不会在乎她是谁,为什么这么狼狈,只会觉得她挡了他的路。

心动与愧疚交错杂织,就像绵软的床垫里藏着一根针,每当她深陷其中时,就会时不时刺她一下。

所以她沉溺,又抽离,被他吸引,又忽然清醒。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有一点雪奈可以断定,她一定是喜欢迹部的,身体反应可以为她作证。

说起来也很奇怪,雪奈以前有过被尾随跟踪的经历,甚至有过一次被轻薄的阴影,幸好遇到好心的过路人,她才得以逃脱。

从那以后,她基本上对所有人,不管男生女生都存在一种反感心理,不喜欢任何人对她有肢体接触,被陌生人哪怕碰一下都会反胃。

但对迹部就没有。

不管是他主动,还是她靠近,都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这就足以说明一切。

马场内,三匹马轻摆尾巴,悠闲吃草。

两个人站在围栏边,各自怀着心事,都有些心不在焉,谁也没主动说一句话。

直到佣人跑过来找迹部,说先生打来视频通话,要和他谈谈家里的事。

先生就是迹部的父亲,迹部巽,和他母亲迹部瑛子一起另住一处,不常回来。

心里装着事情,迹部恹恹地应了声,回头看了眼雪奈,忍着一肚子郁气,一言不发地走了。

雪奈继续陪着马匹留在马场。

她坐在休息处设计的长椅上,拄着下巴,目光随着轻摆的马尾巴动。

过了会儿,身边走来一个人,她以为是迹部回来了,一抬头,却发现一个戴着大檐帽,穿着背带裤与长靴的年轻男人站在她旁边。

她一下子想起来了,是迹部家雇佣的马工。

她平常在别墅里工作,最远也只去过庄园,根本不会到马场来,故而马工陌生地看着她,警惕地问:“你是谁?怎么和这些马待在一起?”

他说话不是很客气,倒也正常,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他精心喂养的马匹跟前,是个人都要戒备一下,毕竟这可是主人家的马。

雪奈简单说了自己的工作,表明是少爷带她过来的。

马工明白了,态度好了一些。

他之前家里有事请假了,所有工作都暂时交给副手打理,因此他不知道雪奈已经来了好几次马场,还以为她是今天的初学者,便主动热情地教她怎么亲近马匹。

这些知识其实迹部已经教过了,但雪奈不想煞风景,还是跟着马工来到马匹跟前,重新听了一遍。

反正多听一遍,记忆更牢固,她要是快点学会骑马,迹部也会更高兴吧。

雪奈洗耳恭听。

马工和迹部讲得有点不同。

迹部是为了让雪奈速成,讲得都是干货,但马工和马匹相处更久,习性更了解,加了很多独特的解释,听起来很有趣。

“那匹白马是少爷专属的,特别认人,轻易别去它面前。”

马工牵来雪奈骑的那匹栗色母马,说:“这匹就很好,性格温顺,适合初学者,而且你跟它亲近它会知道,会反过来贴着你。”

雪奈试着摸了摸母马的鬃毛,小心地靠近马脖子那里,果然,母马的耳朵动了动,慢慢低下脖子贴住她,十分亲昵温驯。

她惊喜地睁大眼睛,笑着说:“是真的!”

马工也笑了,拍了拍母马的头顶。

迹部刚回来,就见到这样一副场面,那两人相视一笑,贴着马聊得兴高采烈。

他暗暗磨牙,瞪着雪奈笑意盈盈的侧脸,心烦得不行。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动不动就小心翼翼,现在面对陌生的马工,居然笑得如此随心。

她都没对他这么笑过!

本来就忍着一肚子气,现在连胃都开始疼了。

迹部大步走过去,马工和雪奈听见动静,见他冷着一张脸过来,双双收起笑容。

那种局促不安的模样,就好像他的出现突然打扰到了什么。

迹部脸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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