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把最后一套造型拍完，安栖换回常服，策划给众人送了奶茶，他刚婉拒掉，经纪人就出现在他身边。

安栖注意到他，微微提高了警惕：“怎么了？”

郑喜刚才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安栖还反思了一下，杂志拍摄过程挺顺利的，他没有拖后腿。

剩下的一种可能，他心里已经有了预警。

果然，郑喜开口：“你最近，有情况？”

安栖心里一跳，带着点心虚反问：“什么？”

“谈恋爱了？”经纪人更直白地问。

幸好刚才发奶茶的人已经走远了，没人会听到他们说话，安栖仍然压低了声音，一脸无辜地说：“没有啊。”

他也没说谎，确实还没有谈。

“真的？”郑喜眼里含着不小的怀疑，上下看了看他，“你现在在上升期，我是不建议谈恋爱的，而且圈子里水很深，你年纪小，容易被骗……总之有情况一定不能瞒着。”

安栖眨了眨眼睛，很诚恳：“真的没有，谈了会跟你们说的，我保证。”

郑喜沉默几秒，往顾时霜在沙发上坐着的背影望了眼，再收回眼神看了看安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他跟工作人员说话去了，安栖松了口气，本来想去沙发上跟顾时霜一起坐着的，现下也放弃了想法，就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像避嫌一样。

有助理过来跟他确认底片，安栖认真地看了一部分，团队很专业，没有经过精修的照片就已经很好看了。

前面都还好，到了和顾时霜有嘴唇接触的地方，安栖扫了一眼，快速划过，本来拍的时候就挺超过的，亲眼看到照片又强化了那点不自在。

又划到一张顾时霜轻咬着他嘴唇的脸部特写，丰盈的唇肉被扯得变形，颜色嫣红，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带着蓬发的欲望，安栖茫然而温顺，没有一点锋芒，像是眼神湿漉漉的羔羊，顾时霜的眼里则是带了侵略性。

照片里顾时霜的大手捧着他的脸，手指骨节分明而修长有力，即使镜头凑得那么近，安栖的脸也看不出瑕疵，玉一样白皙莹润，对比之下明显比脸侧的手要白一个度，反差强烈得抓人眼球。

安栖脸温度高了点，他快速切到下一张，心想，顾时霜当时原来是那样看着他的吗？

他自己也是，怪不得经纪人会怀疑，别人或许会觉得那样的张力是他们两人强大工作能力的体现，但经纪人最清楚他的演技几斤几两。

在剧组时他能一条过的戏份，基本就是本色出演，角色的情绪也是他会产生的情绪。相应的，拍摄时能做好的眼神，基本是发自内心了。

下一张底片里，他看顾时霜的眼神也算不上清白，看到这样的神情，经纪人当然会怀疑他谈恋爱了。

那……还没谈上恋爱，只是追求关系，需要跟经纪人报备吗？

安栖过了一遍照片，把平板还给摄影助理，不经意地往顾时霜那里看了眼。

顾时霜那边也刚查看完筛出来的底片，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工作人员，下一秒，像察觉到他视线似的转头看过来。

那张脸不论安栖看了多少遍也还是觉得英俊得过分，眉骨在眼睛处落下一片阴影，却挡不住他深黑瞳孔望过来的目光，比工作时柔和了很多，似乎在用眼神问安栖看他干什么。

安栖没看他很久，因为余光里经纪人就站在不远处。

他们本来就几天没见，见面后几个小时忙着拍摄，除开工作内容沟通都没怎么讲话，好不容易结束，他又什么都不说地坐得很远，顾时霜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把剩下的事情都确认过，一行人出发去聚餐。

饭桌上除了两人和郑喜，还有杂志的策划和其他几个总监主创，加起来七八个人。

安栖左手边坐着经纪人，右手边坐着顾时霜，一时觉得自己好像高中时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搞暧昧的坏学生，不敢有什么动作。

很快他又否定了这种想法，上升期的年轻明星大多不公开恋情，因为会对事业造成影响，但他能有名气本来就是靠着和顾时霜的cp。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真的有恋情公之于众，想必他的事业只会更上一层楼，公司也会乐见其成才对。

他是打算如果确认了关系，就立刻告知经纪人的，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仍然遮遮掩掩的，没跟顾时霜搭话，甚至刻意地没怎么看对方。

策划和经纪人是老朋友，聊起以往的旧事，饭桌上气氛很轻松，顾时霜一如既往不爱说话，安栖也只是一边吃饭一边笑着听其他人讲话，偶尔接两句。

接近尾声时，几个人没再动筷子，只是聊天，跟安栖隔了几个位置的一个总监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开口问：“顾老师和安老师，能问你们要个签名吗？我孩子是你们的粉丝，我想着给她个惊喜。”

安栖点点头，她拿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开一页，走过来让他们签名。

距离近些的安栖先拿到了笔，签好递给顾时霜，顾时霜顿了顿，在同一页，贴着他签名的地方签下了字。

“谢谢你们啊，太感谢了。”她说了几声谢谢，收起本子。

正在聊天的策划和经纪人目光也转向他们这边，策划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打扮得颇具艺术气质，但人挺开朗随和：“孩子是粉丝啊？运气这么好。”

“诶，是，她房间里到处贴着两位的海报，壁纸都是你们呢。”总监笑着说。

安栖一愣，下一秒就听见另一个工作人员问：“会不会是……？”

“cp粉？”策划接话，“是哦，都是双人的吗？”

总监应道：“是，要不是为了保密不能把拍摄的事情说出去，她估计得吵着闹着来蹭饭了。”

其他人看安栖和顾时霜之间距离不远不近，神情自然，想必是不错的同事关系，在他们面前讨论这方面也不觉得冒犯，继续聊了下去。

经纪人郑喜解释：“他们cp粉是很多，之前合作了电影。”

“是嘛，就是因为合作电影，才会拍双人封。”策划说，“该说不说，他们看着真挺有感觉的。”

其他人接话：“cp感是吧？”

策划点点头：“我之前也见过不少演情侣的演员拍双人封，像他们这样有张力的，说实话，很少见。效率特别高，表现力强，出的成果也好看，大家都工作得开心。”

安栖闻言笑了笑，开口感谢他的夸奖。

“不用谢我，应该是我谢你们，那底片一出我就知道这次销量低不了，我肯定能拿到奖金了，全仰仗你们。”

说着，策划说着我敬你们一杯，举起了酒杯。

他没有灌酒的意思，桌上有两三个人不喝酒，先前上了酒，后来又补上了果汁，安栖杯子里装的是橙汁。

安栖嘴里说着自谦的话，抬手想碰杯，却被顾时霜先一步挡住了。

他一愣，转头看身旁的人，顾时霜侧脸表情平静，淡淡地说：“我帮他，他喝不了酒。”

那策划也愣住了，看了看他，又很快地瞟了眼安栖手里的杯子。

安栖连忙站起身，略微凑过去小声解释说：“我杯子里不是酒。”

这回轮到顾时霜怔了怔，他垂眼扫过安栖手里的杯子，说：“抱歉，没注意到。”

于是三个人若无其事地碰了杯，又坐下，安栖莫名有点脸热，他和顾时霜一顿饭没怎么说话，一开口就是帮他挡酒，实在不像是普通关系，其他人都一下看过来了。

况且他杯子里的橙色果汁那么明显……顾时霜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也很稀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