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春伸手接过那封信，信封捏在手里硬邦邦的，右下角印着部队的红色落款。她快步往屋里走，王春花在后头又喊了一句：别忘了包裹。”她应了一声，进了屋里，果然看见炕上放着个四四方方，用细麻绳十字交叉捆着军绿色包裹。她解开麻绳，拆开外层的布，里面先掉出一个信封，打开看是两张肉票。全国通用肉票，甭管走到哪都能用，这种票有多少人想换都换不着。顾长河在部队里，一个月能分到多少肉票？他的津贴才几个钱？这怕不是省吃俭用留给她的……

肉票先放到一边，夏知春继续拆看里边的东西，一件深绿色的军大衣，厚实得压手。这种东西，县城供销社都未必见得到。衣领内侧缝着块白布，上面用蓝墨水写着“顾长河”三个字，和一行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编号。

她把肉票和军大衣小心收好，才拆开那封信。

字迹端正规矩，和顾长河本人一样。开头问了家里人都好，说他在部队一切都好，让她别挂心。中间说北边的冬天来得早，他分了件军大衣，自己之前的还能穿，就和剩余的肉票一起托人捎回来给她。信末尾顿了顿笔，写道：

“结婚申请我已经递上去了，等批复下来，我就请假回去看你。”

她鼻子有点酸，作为只见过一面的未婚夫妻，顾长河真的很用心。她赶紧吸了口气压下去。信纸被她小心翼翼地叠好，压在枕头底下，又伸手按了按。

她坐了一会儿，心里渐渐盘算开来。不能总靠顾长河接济，她的赚钱大计得加快进度了。

眼下第一桩事，就是后院那两头猪。

她起身去后院添了瓢水。猪崽们正卧在圈里打盹，听见动静，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拱食槽，这两个家伙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夏知春蹲在圈边上看了两眼，心里喜忧参半。

喜的是，长得确实好。才一个月的工夫，她娘说比人家养了两三个月的还壮。照这个架势下去，年底指定是两头大肥猪。到时候卖给公社能得一笔不小的数目。忧的是，好得太过头了。村里人眼睛都毒着呢，昨儿隔壁刘婶就隔着墙头探过话：“你家那猪咋吃的？咋跟吹了气似的？”

当时她随口搪塞了两句，可这话头已经起了。要是再这样疯长下去，迟早有人要刨根问底。她家没人养过猪，她一个姑娘家，哪来的本事把猪养成这样？搁谁都要多想。

她得有个正大光明的说法。

晚上，等家里人睡下了，她睁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动静。外头静悄悄的，只有她娘偶尔的咳嗽声从东屋传来。

她这才摸黑起身，闪身进了空间。

没在泉边逗留，她径直往木屋走，心里想着事：猪养得太好得有个说法，最好的说法，就是“书上看的”“有科学依据”。可这个年头，农村想要搞到一本正经的养殖书，真难啊。

镇上的新华书店她也去过，柜台里摆的书屈指可数，几乎全是红色读物。养猪的书？别说买了，她连见都没见过。整个公社都不一定找得出一本来，谁家养猪不是靠口耳相传的老法子，哪有什么“科学依据”可讲。

她的指尖触到木屋门框上时，心里忽然一动，既然灵泉可以升级，那兑换系统是不是也可以，那能通过什么方式升级呢？

她心里这么想着，便伸手推开了木屋的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她原本没什么头绪，可目光落在墙根那处暂时无法开启的木门时，想起灵泉升级那回，她隐隐约约觉得，越靠近墙根，掌心那叶子印记就越烫。当时急着看泉水，没顾上细想。眼下既然来了，不如试一试。

她走到墙根蹲下，把右手掌心贴上去。土墙粗糙冰凉，贴了一会儿，掌心印记果然发起热来，像被什么东西隔着土吸住了。她心里一动，闭起眼，默默想：这地方是不是还有什么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