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公,你要跑起来,你不跑纸鸢怎么飞?”洛灵催促放了一上午都没能把纸鸢放起来的宋福。
宋福累得气喘吁吁:“已、已经在跑了。”
李陵游来到闲愉王府,提议射纸鸢玩,宋福也想跟着凑凑热闹,他从未放过纸鸢,拉着洛灵来教他,谁能想到这不大的玩意这么难放,跑得他满头大汗。
洛灵脸上也出了汗,无奈道:“你腿都没有迈开。”
“洛灵姑娘,我快六十大寿了。”
“我给忘了。”洛灵调皮地眨了眨眼,又道,“可是陛下快要射箭了,你还没有把纸鸢放起来,你看王爷。”
宋福顺着洛灵指的方向看过去,卫景晨倒退着走向跑马场后方,喊话问对面高台上的银红色人影:“阿闲,够不够高?”
高台上的人举弓比了比,喊道:“再高点!”
“好!”卫景晨转动线轴,让纸鸢飞得再高些。
李陵游抬手搭在额前,遥望春燕样式的纸鸢,今年还没有玩过射纸鸢,让他实在手痒,瞧着宋福始终放不起来,他灵机一动,喊道:“卫景晨,你把纸鸢交给宋公公,咱们来比一场。”
“好啊!”
宋福放弃手上纸鸢,过去接线轴。
卫景晨朝高台走来,李陵游看得目不转睛。
今日卫景晨和他一样,将头发梳成了高马尾,他仰首阔步,马尾连着衣袍被风吹得狂舞,身子却是半点不晃,稳稳当当,像极了身经百战、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李陵游被脑袋里的想法逗笑了,卫景晨本来就是将军。
卫景晨没有绕过去从台阶走上来,而是一脚蹬上,再一个转身,与李陵游并肩站在高台上,问:“要怎么比?”
李陵游收回视线,放下龙舌弓,拿了两把普通弓,将其中一把递过去:“比谁能射中纸鸢脑袋,输了答应对方一件事,如何?”
“好。”卫景晨接过弓。
李陵游兴致高昂,挪步与卫景晨错开位置,公公递来箭筒,他抽了支箭,搭弓上弦,右脚向后迈半步,手臂向上抬起,箭头瞄向纸鸢。
对手是卫景晨,即使他精通箭术,此刻也不敢马虎分毫。
卫景晨拈弓搭箭。
李陵游右臂缓缓向后拉,闭上一只眼睛,放轻呼吸,未有迟疑,待找到合适角度后五指瞬间张开。
“咻——”
两支箭齐齐射出,李陵游放下弓。
乍眼看过去,他和卫景晨的箭势头都很猛,只是在靠近纸鸢时,卫景晨的箭方向有偏差,从纸鸢上方擦了而过,而他的箭正中纸鸢脑袋,带着纸鸢徐徐飘落。
宋福和洛灵高呼:“陛下中了!”
场内侍从跟着欢呼,李陵游愣住了,卫景晨没有射中?他没有射中?
他原本还想着,倘若两只箭都射中纸鸢脑袋,便以谁射中的位置距离眼睛近为准,岂料卫景晨连纸鸢尾巴都未碰到。
这不可能,李陵游道:“卫景晨,你故意让我?”
卫景晨目视着飘落下来的纸鸢,语气平淡:“没有。”
“那你为什么没有射中?”
卫景晨沉默了。
李陵游侧身看着他,认真道:“卫景晨,咱们既然比了,肯定要来真的,那样才好玩,我又不怕输,你干嘛要让我?”
“真没有。”卫景晨叹了口气。
李陵游不相信。
这时,卫景晨突然道:“阿闲,咱们来比一场剑术。”
“好端端的比剑术做甚?”
卫景晨坚持道:“就在这里比。”
李陵游想起过去看过的话本,话本里两个人比剑术,都是你出一招,我出一招,你搂一下我的腰,我抱一下你的肩,你来我往,你侬我侬,缠缠绵绵有意思的很。
他从未与卫景晨试过,这么一想,李陵游忽然有点迫不及待了,兴致自然是大起。
他应了声好,侍从拿来长剑,是很普通的配剑,他试着挥了挥,勉强趁手。
远处的宋福重振旗鼓,开始放那架未被他放起来的纸鸢,洛灵在旁边指挥,崩溃的语气与当初教李陵游编佩绳时如出一辙。
李陵游与卫景晨走下高台,两人相对站立,中间距离一丈。
李陵游在心里暗暗琢磨,要先出哪一招好呢?
他平日里鲜少练剑,这会儿真有点没有头绪,想想卫景晨肯定不是真的要和他比剑,于是决定先出一招柔情蜜意剑。
他看准卫景晨被皮革腰带勾勒出的劲腰,狡黠一笑,准备出招。
就在这时,眼前身影一晃,卫景晨游蛇般左右移动着冲了过来,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李陵游脑袋登时懵了,眼珠子左右转动,依旧跟不上卫景晨的步伐,剑光猛然一闪,他急忙举剑隔挡,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条手臂都给震麻了。
李陵游左腿后退半步,上身后仰,再以一个漂亮的侧身卸了卫景晨的剑力。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卫景晨第二招紧随其后,势头更强。
好啊卫景晨,竟然来真的。
卫景晨目光如炬,握着剑柄斜劈过来,速度快如闪电,阳光映在剑身上,又反射在李陵游眼睛上。
李陵游被刺得眯了下眼,心下一惊,向旁躲闪,剑刃从他眼前划过,险些削掉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