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屿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顾衍的床沿,膝头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兽人行为心理学》。这是他昨天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页边缘还有些毛糙,显然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但他今天看不进去。
视线总是忍不住从晦涩的专业名词上飘走,落在书桌角落的那个透明塑料盆里。
盆里是一株绿萝,是上周顾衍带回来的。当时它还只有几片蔫头耷脑的叶子,种在简易的营养土里。经过这几天顾衍定时定量浇水,居然奇迹般地挺立起来,抽出了几片嫩绿的新芽。
宋屿盯着那抹新绿,思绪却飘到了顾衍身上。
自从那天顾衍说“别用遮瑕膏”之后,宋屿确实没再遮过。但他发现,顾衍似乎很喜欢在那个痕迹附近徘徊。比如现在,他坐在书桌前看文献,坐姿端正,银灰色的发梢垂在颈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宋屿能看到顾衍的左手无意识地搭在椅子扶手上,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指尖正一下一下地轻敲着木质表面。这是顾衍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缓慢而规律。
而在那两根手指不远处,顾衍的膝头,那条银白色的尾巴正安静地垂在地毯上。尾尖并没有老老实实地贴在地面,而是极其隐蔽地、悄咪咪地往前探了探,向着宋屿的方向延伸。
那截毛茸茸的尾尖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试探性地在空气中画了个半圆,然后轻轻搭在了宋屿穿着灰色运动裤的小腿上。
隔着布料,那股温热依然清晰可辨。
宋屿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故意动了一下腿,绿萝盆栽跟着晃了晃。顾衍敲击扶手的手指顿住了。
宋屿装作没察觉,继续低头看书,甚至故意把书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了更多的大腿面积。
几秒钟后,那条尾巴像是得到了鼓励,又像是忍耐到了极限,尾尖轻轻抖了一下,然后整个尾椎骨的部分都拱了拱,将尾巴更多地铺散在地毯上,几乎快要把宋屿的腿整个圈住。
宋屿终于忍不住,放下书,转头看向顾衍。
顾衍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心虚。
“顾衍。”宋屿叫他。
“嗯。”顾衍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绿萝长高了。”
“……”顾衍沉默了一秒,终于侧过头,视线越过书本,落在那盆绿萝上,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植物的绿意,“嗯,水浇够了。”
“你看,”宋屿指了指他的尾巴,又指了指绿萝,眼睛亮晶晶的,“它也想长高一点,去够你的手。”
顾衍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滑下去,落在自己那条正紧紧贴着宋屿腿的尾巴上。他看着那条尾巴,又看了看宋屿因为笑意而微微湿润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它是植物,没有脑子。”顾衍试图收回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语气试图维持冷淡,“别学它。”
“哦。”宋屿乖巧地应了一声,却没有把腿收回去,反而往顾衍那边蹭了蹭,让尾巴和腿的接触面积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