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眶瞬间就热了。他猛地扑进顾衍怀里，双手死死揪着那件深灰色毛衣的布料，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顾衍……你真是个笨蛋。”

顾衍没反驳，只任由他抱着，竹针依旧没停，只是织得比之前更慢了些，每一针都带着刻意的温柔。他的尾巴悄悄绕上来，圈住宋屿的腰，尾尖那点鳞片轻轻蹭着他的后腰，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过了好一会儿，宋屿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弯着眼睛笑：“那我也要攒你的毛。你掉毛的时候，我也给你织一件，混着我的毛，这样你冬天也不会冷了。”

顾衍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好。”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等着。”

周五那天，顾衍去楼下药店买新的维生素，顺便拎了一袋宋屿爱吃的奶糖回来。宋屿正趴在沙发上玩顾衍的尾巴尖，看见他回来，立刻扑过去，像只见到主人的小狗。顾衍接住他，把奶糖递给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绒布盒子，打开，里面是个小小的、金色的爪子形状的刺绣贴。

“给你的。”顾衍把刺绣贴递到宋屿手里，“织完毛衣，绣在里面。”

宋屿捏着那个小小的爪子刺绣贴，指尖都在发颤。他抬头看着顾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绣这个？”

“上次你提过。”顾衍淡淡说道，伸手揉了揉他的金发，指尖带下几根浮毛，随手捻进旁边的毛线团里，“记着。”

宋屿再也忍不住，扑上去吻住顾衍的唇。这个吻不像之前的激烈，也不像之前的绵长，只是轻轻贴着，辗转厮磨，带着奶糖的甜香和无声的感激。顾衍任由他吻着，直到宋屿喘不过气才松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笨蛋……”宋屿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哭腔，“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因为是你说的。”顾衍低声回答，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拭去那点湿意，“你说的，我都记得。”

周末的时候，毛衣终于织到了袖口。顾衍把之前攒的所有金毛都拿出来，捻成细细的一缕，混进深灰色的毛线里，织了袖口的一小段。阳光下，那截袖口泛着极淡的浅金色，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阳光。宋屿靠在顾衍怀里，看着那截袖口，伸手轻轻摸了摸，触感柔软，带着顾衍的体温，还有自己毛发的熟悉气息。

“顾衍，”他小声说，“这件毛衣，我能穿一辈子吗？”

顾衍放下竹针，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宋屿的脸，也映着那片泛着浅金色的织物，清晰而笃定：“能。穿破了，我再给你织新的，织到我们头发都白了，织到你不想穿为止。”

宋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扑进顾衍怀里，双手死死环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那令人安心的颈窝，声音哽咽：“那说好了……你要织一辈子。”

“说好了。”顾衍毫不犹豫地应允，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痕，又吻了吻他的发顶。竹针安静地躺在毛线篮里，那件未竟的毛衣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针脚依旧歪扭，却织进了整个掉毛期的温度，织进了两人的心跳，织进了所有未说出口的、藏在生活褶皱里的温柔。

暮色再次漫上来的时候，顾衍重新拿起竹针，继续编织。宋屿靠在他怀里，听着竹针的“嗒嗒”声，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他知道，不管掉毛期有多冷，不管未来有多长，只要有这个人在，只要有这件织着两人温度的毛衣在，他就永远不会冷。

而顾衍的尾巴，正松松地圈着他的腰，尾尖那点鳞片偶尔蹭过他的皮肤，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和温柔。窗外的风刮得再大，也吹不进这间亮着暖黄灯光的屋子，吹不散这一室的温暖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