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那天,气温骤降了八度。宋屿出门上课时在走廊里被冷风灌了一个激灵,立马折回去加了件外套。下午从学校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超市袋子,里面装着两盒新的退烧贴和一大包川贝。冰箱上的备忘录清单里退烧贴勾了第三盒、川贝勾了“已补货”,他拿笔在打印纸上找到对应条目画了两个勾,又检查了一遍清单上剩下的项目:当归够,芦荟胶够,加湿器滤网已清洗。全部打勾之后他退后一步看着冰箱门上这张密密麻麻的备忘录,忽然想起前年掉毛期第一天顾衍贴在冰箱上的那张便签——“冰箱第二格有芦荟胶。退烧贴在医药箱里。”那时候整扇冰箱门上只有孤零零一张便签,现在已经被便签和备忘录覆盖了大半。从一张便签到一张清单,从临时应对到提前一个月系统准备,中间隔了两年半。
顾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的菊花茶。菊花是顾衍妈妈上月寄来的,和枸杞一起放在密封罐里,标签写着“杭白菊,清火明目”。宋屿接过杯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说菊花味比去年那批更浓,今年的采摘时间大概早了几天。顾衍说早了大概一周,花苞刚开的时候摘的,菊苷含量高。宋屿现在已经能尝出菊花采摘时间的早晚对茶味的影响了——这也是从顾衍那里学来的。前年他连杭白菊和贡菊都分不清,现在能喝出菊苷含量高低。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拿起长绒棉袜子继续织。第一只已经收尾了,正在织第二只的袜口。长绒棉织出来的罗纹比旧棉线更细密,加了短银毛里衬的脚后跟部分摸上去有一层极薄的绒感,比第一双明显更贴合。织完两排之后他举起来对着落地灯看了看,袜口弹性刚好。顾衍偏头看了一眼,说第二只的袜口比第一只更紧致,长绒棉的捻度调整之后弹性系数提高了。宋屿头也没抬,说跟你学的,你去年说袜口罗纹要多织两圈才不容易松,长绒棉捻度比旧棉线高,多织一圈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