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卡利昂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其实是,这个国家在宗教思想上不能真正统一,更不能和薇妮真正统一,如果那样,自己这个不精于宗教本源,而是精于煽动情感的“传教士”,就会在权贵面前失宠。
但亚利连的学说却部分地弥合了这两种观点的裂缝。尤其是他反对宿命论的观点,更是大力地敲打在了尤利尔王的心头病灶上。
即使是为了自己,卡利昂也要消灭掉这个不安分因素。
卡利昂掏出手帕,最后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在宣讲正式开始之后,这样的行为将被视作是渎神的。甚至连驱赶身上蚊虫的行为也会被一片嘘声所包围。因为根据教义,被女神所偏爱的信徒是不会有这些烦恼的,尤其是在他们传递教义的时候。
那些走正路修行的修士的确可以通过控制身体的一部分来达到这一目的。但卡利昂显然做不到。
完成了手上的动作,卡利昂收起手帕,而后举起右手,抬到双眼的高度。
“地上的群鸟们,光辉正照在我们身上!赞颂薇妮!”
“赞颂薇妮!”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当黑暗的低语侵袭了我们的晚餐桌,当恐怖的野兽杀死了我们的孩子,当洪水与干旱败坏了我们的收获,是谁带领我们前进?”
“是薇妮女神!”
“而那些潜藏在身边的死域之徒是谁?”卡利昂握紧拳头,做出一个向内挥拳的小幅度动作,显得强而有力。
底下的回答零零碎碎,似乎找不到一个统一的答案。
等待台下趋于安静,卡利昂才重新开口道:
“这样的人有许多许多,他们装扮成朋友的模样,实际上想干的却是诱人堕落的勾当!而就在我们身边,就有这样的人……”
他故意将话语停住,等待台下的人再度激起讨论。
这次的讨论更加热烈,卡利昂过了许久才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薇妮女神化身的神圣是不可侵犯的,人群的喧嚣即刻像落入湖面的水滴那样消失了,只留下涟漪般的风声。
“他声称是我们的兄弟,他自傲地认为掌握了女神的真理,他活动在我们之中,看起来温顺可爱……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邪恶的勾当!他就是亚利连·准,是那个同异教徒、杀人犯和无法被女神原谅的人混迹在一起的家伙!”
……
在卡利昂传教,或者说是煽动人群的时候,一支同样穿着教士袍,戴着荆棘半冕教士帽的队伍出发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十二城。那是一片长期以来几乎不处在王城管辖能力之内的土地。他们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政治家,甚至是自己的宗教。
但这些教士也并不代表正统。太久了。他们被自称正统的弗兰涅尔东河教困扰了太久,而亚利连的学说对他们来说不啻一种新的真理。他们满怀热情地接受了这一真理,并认为这将是能够成功改造十二城,让他们从堕落中脱身的妙法。
对教士来说,长途旅行并不需要准备什么。他们习惯了朴素的生活,习惯了风餐露宿,更何况,各地的教会都会为他们提供旅行所需要的食宿和其他补给——只要他们声称自己是要宣传属于东河教的女神真理。
就这样,一场关于宗教的大变革,在这片土地上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