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感慨着,前面官家就开了口,看来是人都到齐了。
因着我们坐在最后面,遂只能听见官家的声音,看不见官家站在舆图前的模样。
我侧头对赵昭眨了眨眼,赵昭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算是回应。
官家的声音沉着、缓和,听不见任何的急躁,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潘老将军,这次孤还是属意你来做攻城主帅。”
前面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来,比石叔的声音更加的沉,像沉在河水里多年的石头,冷中带了点硬气。
“官家信任老臣,老臣定不负所托。”
“孤已备好四支队伍,届时可供差遣。”
“是。”
官家又说起粮草调度、枢密院曹彬的一些安排部署,我听不太懂,那些安排从左耳进去,丝毫进不去脑海,就从右耳迅速跑出去。
官家提及的那些人名,有些熟悉,有些隐约听过,有些陌生的厉害。
过了片刻,官家忽然点到了一个名字。
“宝臣,你仍旧随中军,不领其他差遣。”
“臣领命。”
这一声答得很快,也很稳,好似那人料到了自己的差事。
我寻声看过去,只看见一个同样宽厚的背影,头发未见花白颜色,是个年轻些的中年将领。
官家的部署接近了尾声,帐中偶有将领互相交谈,说着那些:侧翼、迂回、粮道、斥候的词。
赵昭始终和我坐在最后面,没有往前凑,也没有人过来和他交流。
我们像是被人遗忘的木偶,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坐着。
赵昭微微摩搓着我的手,他掌心的薄茧刮着我的手背,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不知道他听没听这场中军议政。
及至亥时,众人终于将散。
将领们三三两两地掀帐出去,脚步声踏在这涿州之地,闷闷作响。
赵昭领着我,刚要如此前混进来的时候一样,再混出去。
未料,官家开口:“德昭。”
不得已,只得留下来。
所有人都很有眼色的马上出了营帐,不敢打扰官家和燕王叙话。
我颇有些尴尬,说了句:“那我也走?”
官家眸色里闪过一点好笑神情,面上仍旧冷肃着:“坐着吧。”
我乖觉坐在舆图旁边,终于得以看清,这张制作精良的舆图。
最后一个将领出去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帐内的烛火晃了晃,将官家的影子也吹动了。
赵昭和官家对视着,他们的眸子里缠着我看不清的神情。
难道,赵昭避战,让官家恼了?
我心里刚刚浮起怕怕的感觉,官家就开了口。
官家似乎是叹了口气:“你还随中军,不过到了幽州城下,得听吩咐。”
赵昭眸色里染了一丝笑意,拱手道:“谨遵官家号令。”
然后赵昭走过来,将我抱在怀里,惹得我低呼一声。
官家伸手揉了揉额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别太过了。”
我们离开官家的大帐,暖意被压在后面,夜风拂过来,带了点凉意。
赵昭抱着我往他的营帐走,一路上有巡逻甲卫经过,我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在我们身边绕了一下。
我把脸埋在赵昭的胸口:“你,你快放我下来。”
赵昭听见我的窘迫,鼻端哼笑一声,手里更紧了三分:“偏不。”
气得我直掐他的手臂,却奈何不了他分毫。
回到营帐内,赵昭将我放在床上,按照往常他会帮我宽衣,但今日他眸色深深的,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他揭我衣襟的时候,我抓住了他的手,嘴巴里磕磕绊绊的说:“我,我自己来。”
赵昭微微扬眉,倒是停了动作。
我想开口转移话题,于是和他说些有的没的。
“刚刚帐子里,官家叫那个将军宝臣,似乎很亲昵。”
赵昭一边除去外袍,一边回我:“他女儿你肯定特别熟。”
我想着自己在汴京没什么熟悉的贵女友人,便疑惑着:“谁啊?”
“高婕妤。”
我恍然的瞪大了眼睛:“他就是高琼,高指挥使。”说着又吐出两句:“他强壮得好似能一拳打死我。”
赵昭低低的笑了两声,这会子穿着素白的寝衣走到床榻边,将我脱下来的衣服甩到矮屏上,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就被他压在床榻上。
“德昭。”
刚开口唤了他一声,就被他低头吻了过来,温热而潮湿的气息扑过来,比以往更加的热烈和强势。
我伸手想将他推开一点,被他仅用一只手就抓了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