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昭,这是在营地。”
我的双手被他固定在头顶,半点动不了,他伸手从我的衣领摸进去,我一边喘着气一边压低了声音提醒他。
可这厮,充耳不闻!
他吻上我的耳垂、我的脸颊、我的唇角,一路往下,我实在是无法保持理智。
赵昭好心的用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不让声音泄露出去。
帐内的烛火燃了一整夜,白天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我瞥眼看见还在点着的灯烛,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了。
我的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气得我伸脚踹他。
赵昭利落地抓住我的腿,一边摩搓一边轻声笑着:“好阿玉,还是省点力气,晚上再用吧。”
我闻言,倏然把脚收回了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用眼睛狠狠地瞪他,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
而后者,一脸的春风得意,好不快活。
六月二十三日,宋军抵达幽州城南,官家驻跸宝光寺,甚至官家亲自率军击退了城北的万余辽军。
我低头看着送到赵昭营帐里的实录,嘴巴里刻薄道:“哦哟,官家这么厉害。”
赵昭低低的淡笑,拿我毫无办法。
“阿玉,你怎么学得和四叔一样,说话贯是这样惹人。”
自昨日起,官家帐下的主将副将几乎清盘出动,如今剩下来的除了赵昭和高琼,就是些偏将了。
“官家什么时候起用你?”我有点担心,但是也知道官家不会这样一直让他在中军休息,出去迎敌是必然的。
“官家能派的都派出去了。”赵昭合上实录,将我抱在怀里:“不若,阿玉将军替我去吧。”
我伸手捏上他的脸,耸着鼻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阿玉将军要在官家身边侍奉,保不齐真赢了,官家重金赏赐些,我可不能离开寸步。”
赵昭闻言,将脸靠在我的肩膀上,低低的笑了起来。
第二日,官家到底是喊了赵昭出去,让他领着兵去前线做机动之用。
临行的时候,我除了嘱咐他万事小心,旁的什么也做不了。
赵昭却道:“给石叔打打下手,不会有什么大事。”说着语气微顿,又反过来不放心道:“你仔细跟着官家左右,不可乱走。”
“谨遵燕王殿下差遣。”
得了我的回应,赵昭淡笑摇头,领着荆离就策马远去。
赵昭走后,我按着他的话来中军营帐随侍左右。
正愣神的时候,听见官家陡然和我说话,吓了一跳。
“你也觉得,孤该退?”
彼时,我正在给官家研墨,此前官家派前锋傅浅、孔守正前往沙河阻击辽军,生擒辽军五百余人。
可以说自镇州北伐以来,诸战皆胜,未尝败绩。
“妾不懂,只是觉得辽军退的太干脆了。”
官家微眯眼眸,唇角溢出一丝冷笑:“辽皇久病,太子年幼,又有皇后专权,此前白马岭连损两员大将,就算这是一场鸿门宴,孤也要去看看。”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您要亲自去?”
官家斜昵我一眼,或觉得好笑:“当然,不光去,更要去做前线的将军。”
“君涉险,军心大乱。”我抿抿唇角,张口欲劝:“您忘了周世宗。”
我没有说下去,害怕官家的责怪。
官家却接了我的话:“没忘,可正是世宗,让我和二哥这样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他认真的对我说:“宋国没有不能冲锋陷阵的贵族,皇帝也不例外。”
六月二十五,宋军四面合围幽州城,这一次幽州城守军没有投降,而与此同时,辽皇命耶律沙和耶律休哥率辽军增援幽州。
宋军兵力十万余人,合围幽州城,稍有些勉强。
但就像官家和崔翰认为的,一鼓作气,士气正胜的时候,有什么意想不到的都是有可能的。
万一,大宋真的一鼓作气拿下了幽州呢。
官家将中军营帐置在距离幽州城下不到几十里的地方,似乎是在告诉大家,皇帝就在前线,这无疑也给大家了一点信心。
这不是一场不能打的战争。
那几日,我为了让赵昭放心在前面领兵,日日来官家面前报道,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研磨、铺纸、润笔、将官家的令仔细的往外传。
“你做得比邵氏要好。”
官家的肯定令我微讶,转瞬便说着场面话:“官家赞缪。”
话音刚落,心口蓦然空了一拍,原来随侍御前的周全,我身上不知何时也染上了。
那曾经令我有些不齿和反感的周全,如今,我也是那样的人了。
“去,传潘美处,粮草辎重曹彬具已齐备,让他不必有后顾之忧。”
我拿上那封官家的亲笔信函,利落地掀开营帐帘子,只刚刚抬手,传令兵就骑着马准确停在我的眼前,马蹄扬起的尘土落在我的衣襟上,这几日都是如此。
“传前线攻城主帅潘将军帐内。”
“得令!”
这些天,经我手的令不计其数,但我不知道这些军令最终给大宋带来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