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做什么?”姜辞抬起脸来看她,眼底有浅浅的水汽。
“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不是过错方,也不是加害者,我们都清楚都明白。他对你虽说是强,奸未遂,但他囚禁虐待你这个是事实。我们可以发布公告澄清,也可以一个一个地去告造谣者,我们会始终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但我们都觉得真正要挺直腰板站起来面对反击的人是你自己,不只是为了反击那些污蔑,而是为了让你自己能够勇敢地面对这件事,真正地跨过这道坎,而不是在往后的日子里不断被迫承受这件事带来的后续伤害。”
“所以——”
“我们希望你可以亲自到警察局去报警。我们会陪你。”
霍希的声音很坚定,也很有力量。但她却犹豫了——
关于那一天,那一晚,她害怕去回忆,也抗拒去回忆。
她似乎还是当初的那个十岁的,懦弱的小姑娘。
没有听到她的答复,霍希放缓了声音,“你不用马上做决定,你可以先考虑一下,想怎么做都可以,我都陪着你,昂?”
她回答了一个“好”,她确实需要考虑一下。
去报警应该是一件很简单很小的事,可是她对此恐慌不已,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害怕什么。她总觉得做错事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霍希把她送到公寓之后就走了,她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卫生,第二天就回了公司。
在电梯里她遇到了江慈,她犹豫着喊了一句江总,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
江慈和她在同一层楼下的,他是去找霍希的。
难怪他坐的员工电梯——
过了一会儿,霍希通知她开会,是她们部门的会议,但江慈也在。
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关于她未来的形象定位,以及霍希手下三个艺人的发展规划。
霍希原来给她的人设是清纯小白花,但经历了这次迎向北的风波,显然这个人设已经没有办法立在她的身上了。
会议结束之后,江慈先离开了,会议过程里他偶尔会提上两点意见,但都不是关于她的,他走的时候从她身边擦身而过,没有停留,没有眼神,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就像,她是陌生人——
所以江慈是放弃了,而她解脱了。她彻底松了口气。
直到几天后她接到了彭湾湾的电话,她才明白江慈的势在必得意味着什么。
那天她从剧组回到公寓,她屁股刚落到沙发上,手机响了起来,是彭湾湾的——
“大姜,我罪该万死!”电话刚接上,她的声音急匆匆的,像是从电话那头跑出来的一样。
“嗯?犯了什么罪?”
“我知道我这样做非常的没有良心,不应该帮着江慈来威胁你,但是江大少爷卡住了我手里好几个项目,这还只是前菜,我家业小,实在是抵不住江大少爷的重拳出击——”
她听见她的话先是愣了神,然后是一股寒意从脚底钻上来,电话那头的彭湾湾放低了声音,“虽然不知道你和江慈具体怎么回事,但是大姜你可不可以去哄哄他,让江大少爷高抬贵手放过我?”
彭湾湾每吐出来一个字,她的手就握得越紧,那些字词连串成蛇缠住她的呼吸,让她的每一下呼吸都变得短促而沉重,她企图依靠牙齿紧咬着下唇来抑制自己的愤怒和不甘,但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在出卖她,就像彭湾湾这样。
“彭湾湾——朋友不是这么做的,你当初背叛过我一次,不是你向我坦白了就不算背叛了。我用什么方式去哄他?去哄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些你都清楚了解吗?你现在三言两语就让我去哄哄他,你就没想过你这样不是求我帮你,而是又一次和他站在一起背叛我么?”
彭湾湾是她除了江念之外的第二个朋友了,她不是那么容易和别人交心的人,能和她真正相处的人也不多。很多人会因为她的外貌和她表现出来的和善而靠近她,但靠近之后发现她并没有那么完美,就选择远离她。
所以,她交到一个朋友,并不容易。
大学四年,她和彭湾湾的四年,四年里她当作朋友的人在帮江慈监视她,现在她当作朋友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卖她。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利益是纯粹而坚固的,其他的都是迟早会破碎的彩色泡沫?
江慈又凭什么要这样毁掉她的友情,凭什么利用她身边的人来胁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