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完毕,众人陆续散去。
厅堂渐渐空旷,晚风穿过窗棂卷起地上落尘。
裴百草体内浊气躁动不定,无人留守长沙能稳妥压制隐患,且正阳麒麟竭是唯一解局之物,她必须亲临北平、近距离感应煞气变化;陈皮放心不下,执意随行护她左右,雁归和齐铁嘴主力同行接应。九爷、霍三娘、半截李依旧留守长沙稳控局势、肃清日谍余孽。至于张启山,决定去张家本家寻找线索。
两日后,长沙车马启程。
车行至中原塞外交界的荒僻路段,列车缓行。
彭三鞭一行人恰好同乘此车,奔赴北平赴拍。
他久霸西北荒漠,一手九节鞭凶悍霸道,横行北疆从无败绩,生性骄横自负,打心底轻视中原江湖武人。手握至尊请柬,自觉身份贵重,一路张扬跋扈、戒备紧绷,草木皆兵。
为稳妥探路,齐铁嘴先行上前。
他摇扇含笑,言语圆滑温和,只聊塞外风物、行途商旅,句句皆是寻常闲谈,分寸极稳,从未打探拍卖秘事。
可彭三鞭本就暴戾多疑、心病深重。
秘柬在身,他本就心神紧绷,旁人越是从容温和、近身攀谈,他越认定暗藏图谋。
片刻,彭三鞭面色骤然阴冷,厉声发难:
“中原术士,无故近身纠缠,到底意欲何为?”
一语落,杀机骤起。
他随行七八名塞外亡命徒瞬间暴起,短刀齐刷刷出鞘,寒芒刺目,朝着四周潜伏的九门暗线悍然劈杀。
狭小车厢瞬间炸开混战。
塞外武人打法粗野搏命,招招奔着要害索命,刀风凌厉、悍不畏死。九门暗线训练有素、进退有度,两两配合格挡卸力,以巧制蛮。
刀鞘劈骨、拳脚相撞、桌椅崩裂的闷响接连不绝。人影交错、刀光翻闪,车厢狭窄,缠斗凶险万分。
暗线人数虽精,却寡不敌众,几名手下疯性反扑,场面一度焦灼难平。
彭三鞭见手下缠斗,再不压制,手腕猛抖!
九节铁鞭连环炸响,破空锐啸刺耳,蛮横蛮力横扫整张卡座,直逼齐铁门面门绝杀!
他嫉恨试探,鞭势狠绝,不留半分余地。
老八精通术数却不擅硬抗蛮荒蛮力,脚步急退,瞬间被逼至死角,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邻座黑影骤然掠出。
沈雁归身形一闪而至,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横插二人之间。
她抬手精准扣住疾扫而来的鞭尾,掌心骤然借力猛拽!
巨力反噬,彭三鞭身形猛地踉跄前倾,重心彻底失守。
趁隙,沈雁归近身贴杀,手肘迅猛顶碎他腕骨破绽,只听一声闷响,凶悍九节鞭瞬间脱手落地。
不等彭三鞭回神反扑,她屈膝顶压膝弯,单手锁死肩井大穴,力道沉劲刺骨,硬生生将这位横行塞外的豪强死死按压在卡座之上,封死周身经脉,令他一身蛮力半点无法施展。
与此同时,车厢乱战彻底落幕。
剩余塞外小弟尽数被暗线合围擒拿,刀械尽收,人人受制压地,再无半分悍戾气焰。
短短数息,喧沸骤停。
车厢狼藉满地,桌椅歪斜,却再无半分杀伐动静。
彭三鞭被死死按固,目眦欲裂,满眼难以置信。他横行荒漠多年,厮杀无数,竟在中原狭小车厢里,被一个看似单薄的陌生人瞬秒制服。
齐铁嘴扶着桌沿轻喘,后怕苦笑:
“这人疑心重得离谱,我半分出格的话都没说,硬生生逼出一场死战。”
沈雁归垂眸冷视受制在地的彭三鞭,宽慰道:
“塞外草莽,踞地称王太久,偏执暴戾,容不得半点生人靠近,与你无关。”
众人迅速收尾处置,九门人悄无声息转移彭三鞭一行人,干净利落、不留半点风声破绽。
那张千金难求、中原独一份的秋拍至尊请柬,稳稳落入九门手中。
车厢之内,沈雁归静坐落座。
裴百草为她细细上药敷面,秘制药膏薄覆肌理,微调轮廓、沉化皮色、敛尽眉眼英气与女子柔态。
军中易容术配上古方秘药,彻底改换皮相骨相。
待妆容落定,再换上一身粗粝塞外长衫。
肩背放开,步态沉野,眉眼凌厉冷硬,举手投足尽是彭三鞭独有的桀骜霸道、蛮荒自负。
无懈可击。
一旁齐铁嘴看得连连称奇,压低声音叹道:
“绝了……别说北平那些大佬,我近距离看,都快以为是真的彭三鞭本人了!
数日后,巍峨厚重的北平城墙遥遥在望,满城繁华压过南疆所有烟火。
列车长鸣,稳稳停靠北平站台。
车门推开,一道身姿挺拔、气场野戾霸道的“西北彭三鞭”,抬步落地,踏入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