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我开着车从你家门路过口,
“Paparazzi got me good, ”
狗仔队将我逮了个正着,
“We like stars, yeah baby, they astronomers, ”
我们像是天上的星星而他们就像是天文学家,
唱到“Look at everybody camping out with they binoculars”时,他忽然把麦克风从架上取下来,单手横在眼前,真当成望远镜似的往楼上扫。
台下炸开一片。
副歌起来以后,台下的人跟着一起晃。舞台前已经被围了好几层,手机举得密密麻麻。
欧阳夏也跟着抬手,撞了谈以莴一下:“举手啊!”
谈以莴被她撞得回过神,跟着抬了下手:“举了。”
路司祈的视线正好从二楼掠过来,隔着一层栏杆、晃动的人群和舞台灯。还没来得及细看,他已经移开目光,继续唱下一句。
谈以莴把手放下来,却没有马上回座位。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算认识路司祈了。但舞台不一样,声音、灯光、周围人的反应都会把距离再次拉远,他坐在那里并没有费劲取悦谁,甚至有点懒得理会台下过分热烈的尖叫,可人的注意力就是会落到他身上。
亏她下午还问他需不需要捧场。
现在看来,确实多余,他根本不缺她这一份。
一首结束,路司祈也不互动,下一首的伴奏已经接进来。
《Snooze》。
后面陆续有人点歌,服务生拿着单子往后台送了好几趟。路司祈一共唱了四五首,中间几乎没说什么废话。最后一首结束,他把麦克风放回架上,冲台下单手做了个pause的手势,长腿从高脚凳上落下来,动作干脆得下了台。
蒋涵宝急了:“我还没点呢。”她赶紧拦住经过的服务生:“今天还能点歌吗?”
“可以点,不过点歌的人太多,Seth不一定都会唱。”服务生显然解释过很多遍,回答很熟练,“可以关注一下我们泯燃的公众号,下次他过来会提前发排期。”
“他经常来吗?”
“不固定,要看他的时间。”
蒋涵宝只能遗憾地坐回去。
后面的时间里,舞台换了两拨人。临近十二点,一支爵士乐队上了台,路司祈一直没再出现。
蒋涵宝趴在桌边翻刚才录的视频,手指把画面放大,盯着路司祈的脸看了很久:“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他眼熟?”
谈以莴喝了口柠檬水,没说话。
桌上刚送来一份免费薯条,她伸手拿了一根。隔壁桌有个男人端着酒过来,问能不能请她喝一杯。
谈以莴抬手挡了一下:“谢谢,不喝。”
对方还算识趣,笑笑就走了。
欧阳夏半靠在她肩上p刚才拍的宿舍合照。蒋涵宝喝了半杯百香果啤酒,盯着屏幕又看几秒,忽然“啊”了一声。
欧阳夏被她吓得坐直:“干嘛?”
“我想起来了!”
蒋涵宝把手机杵到谈以莴面前:“他!开学那天咱俩在国金碰到的那个商业活动,是不是他?”
谈以莴往屏幕上瞥了一眼:“可能吧。”
“什么可能,我当时还跟你说过,他比台上那个明星都帅。”蒋涵宝越说越确定,立刻低头搜Seth,果然找出不少他在泯燃和其他Livehouse的现场视频,“就是他。你看,Seth。”
谈以莴拿起自己冰凉的杯子,往她发热的脸颊上一贴。
蒋涵宝“嘶”了一声,立刻往后躲:“你干嘛?”
“给你降降温。”谈以莴说,“都快烧熟了。”
“你不觉得帅?”
“帅。”
蒋涵宝等了半天:“没了?”
不然呢?”谈以莴咬了口薯条,“我给他磕一个?”
欧阳夏直接笑趴在桌上。
台上的爵士乐换了一首,周围的人都还在聊天、碰杯。刚才围在栏杆边的人散了,空出来的位置很快又被新来的客人占上。热闹没停,只是谈以莴忽然有点待不住了。
这地方的灯光、音乐、尖叫和酒精搅在一起,就是故意把人的感官往死里堆。在这种氛围里的时候,确实会肾上腺飙升,但突然抽离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空。
这种落差她不陌生。
拍广告也是这样。棚里几十个人围着一块背景布忙,灯一开,所有人都在为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服务。她要笑,要装酷,要摆动作,要让一件衣服看起来像穿上它就能拥有另一种人生。等导演喊卡,灯一关,刚才还煞有介事的布景几分钟就能拆干净。
谈以莴并不讨厌这些,她只是一直不太擅长把自己彻底交给某一种热闹。待在里面的时候可以玩,可以笑,也可以跟着周围人兴奋,但一旦抽出来,她的“賢者タイム”反而来得比别人更快。
今晚好像又多了一点别的。
“我出去透口气。”谈以莴拿起手提包和手机。
欧阳夏她们正凑在一起翻Seth其他现场视频,头也没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