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以莴第二天是被自己的鼻子堵醒的。
她昨晚睡得断断续续,六点半闹钟响的时候,人已经睁着眼躺了十来分钟。喉咙比昨晚更疼,吞咽时像蹭过一层毛刺,脑袋也沉,量了一下体温,倒没发烧。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还是起来了。厨房没什么能立马做好的东西,她下单点了两份粥和包子,又给小纶煮了两个鸡蛋。洗漱完换好衣服,外卖正好送到。谈以莴拆了自己那份,坐在客厅边吃边看手机。
各种群里一晚上又多了两百多条消息。她往下划了几页,没看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谈以纶穿着睡衣下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站在最后两级台阶上盯着她看了几秒。
“姐。”
“嗯。”
“你是不是更严重了?”
谈以莴鼻音重得自己都听得出来:“看不出来吗?”
小纶立刻往后退了半步:“那你离我远点。”
“……”
谈以莴抬眼:“你下来干什么?”
“洗脸。”
“那你绕着我走。”
“知道。”他说归说,经过餐桌的时候还是停了一下,拿起她旁边的杯子看了看:“没水了。”
“我等会儿自己倒。”
小纶已经拿着她的杯子去了厨房。
谈以莴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你不是怕我传染你?”
“我又不用你的杯子喝。”
水很快接回来,他把杯子往她面前一放,又问:“你没吃药吗?”
谈以莴昨晚收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给小纶准备的敷料、消毒用品、常用药塞了大半个柜子,自己连盒最基础的感冒药都没买。
“我一会儿出去顺路买。”
“哦。”
小纶放心了,转头就问:“那中午的汉堡还算话吗?”
“……”
十一岁的小孩果然不能对他期待太高。
“你先把早餐吃了再说。”谈以莴指了指岛台,“粥在那儿,锅里还有两个鸡蛋。上午我课多,你在家把作业写了,手机少玩,电视也别一直看。”
“我才刚来。”
“你是请假,不是放假。”
谈以纶一脸不情愿:“知道了。”
“中午我下课回来接你。下午检查要用的东西昨晚放你包里了,别乱动。”
“知道。”
谈以莴拿起包,走了两步又回头:“我回来之前别自己出去。”
“我知道。”
“有人敲门也别开。”
谈以纶抬起头:“我又不是五岁。”
“十一岁就不用防坏人了?”
“……”
谈以莴满意了:“行,你现在比我靠谱。”
小纶趴在岛台边剥鸡蛋:“那你还管我这么多。”
“谁让你是我弟弟。”她戴上口罩,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一会儿出门记得把灯都关了。”
“姐。”
“干嘛?”
“你要迟到了。”
谈以莴低头看了眼时间,门一关,没再废话。
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刚开始点名。欧阳夏替她往旁边挪了下椅子,等她坐下,先看了眼她的脸:“你真感冒了?”
谈以莴把电脑拿出来:“不然我戴口罩体验明星生活?”
“我有感冒灵。”欧阳夏低头翻包,真给她摸出一包。
谈以莴接过来:“救命之恩。”
“少来。”
前排蒋涵宝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脸色不怎么好,很快又趴了回去。
谈以莴朝前面抬了抬下巴:“她怎么了?”
欧阳夏压低声音:“名单出来了。”
“什么名单?”
“实习分组。”
她这两天事情太多,群里的消息基本靠缘分刷见。谈以莴打开班群,果然看见最上面挂着一份新文件。
“涵宝被调新闻了。”欧阳夏说,“综艺组那边名额压了,新闻组又缺人。”
蒋涵宝趴在椅背上,头也没回:“我现在听见新闻两个字就烦。”
谈以莴扫了一眼名单。她、郝颖和蒋涵宝都在新闻组,欧阳夏还留在综艺。
欧阳夏叹气:“早知道我也报新闻算了。你们三个以后天天一起,就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蒋涵宝终于回头:“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哪儿得便宜了?”
“你不是就想去综艺?”
“那我舍不得你们不行?”
“你最好是。”
上课铃正好响了。欧阳夏冲她做了个鬼脸,蒋涵宝懒得理,转回去把手机塞进抽屉,又趴到了桌上。
谈以莴没再问。蒋涵宝盼综艺组盼了挺久,临到实习突然被调走,换谁都得烦一阵。至于谈以莴自己,新闻还是综艺,对她来说差别没大到值得纠结。
一上午的课连在一起。中间休息时,她把欧阳夏给的药冲了,喝到一半才想起来早晨那几口粥早消化干净了,又从包里翻出昨晚剩下的巧克力,掰了两块垫着。药吃下去,鼻塞没缓多少,脑袋倒越来越昏。最后一节课结束,欧阳夏陪她去补校园卡。
窗口前排了十几个人。
两个人刚走到队尾,里面正好出来两个人。谈以莴低头回模特工作群里的消息,没注意。欧阳夏在旁边碰了碰她。
她抬起头。
江尚润跟一个男生站在门口。
“江学长。”谈以莴先打了招呼。
江尚润视线在她口罩上停了一瞬:“感冒了?”
“有一点。”谈以莴指了指窗口,“你们办完了?”
“没有,系统有问题,今天这里办不了。”
旁边排队的人听见,立刻有人抬起头。
欧阳夏问:“那还能去哪儿办?”
江尚润说了另一个地方,离这边有段距离。他今天本来就是陪来港大交换的朋友办学生卡,索性准备直接过去。
欧阳夏转头:“你不是还要回去接你弟吗?”
谈以莴看了眼时间,确实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