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走吧。”欧阳夏朝她伸手，“资料给我，我过去帮你问。能一起办就办，不能我再给你拿回来。”

谈以莴没跟她客气，把东西递过去：“行。”递完，她却没急着松手。

欧阳夏抬眼看她，谈以莴隔着口罩冲她挑了下眉。欧阳夏秒懂，一把将资料抽走：“赶紧走你的。”

谈以莴笑了。

江尚润站在旁边等她们说完，也没催。

她跟两个人道别，走出几步，回头时，欧阳夏已经跟着江尚润他们往另一边去了。谈以莴收回视线，叫了辆车。

等她到公寓楼下接上小纶，再赶到医院，已经过了午饭的点。

谈以纶一路都在问汉堡。

“我早餐吃完了。”

“嗯，很棒。”

“也没有不舒服。”

“嗯，很好。”

“你答应我的。”

谈以莴被他念得头疼：“你再问一遍就没有了。”

小孩终于闭嘴。

周一的中心医院比昨晚拥挤得多。

幸好谈以莴来之前就在手机上约好了号，到医院后取号签到，还是等了二十来分钟。皮肤科候诊区几乎坐满，电子屏上的号码一个接一个往前跳。

轮到谈以纶，两个人跟着提示进了诊室。

里面的人还是池逸。他今天白大褂扣得规整，口罩依旧遮着大半张脸。抬头看见他们，神情没什么变化，只点了下头。

“坐。”

谈以莴也没多寒暄：“池医生。”

池逸先看谈以纶：“昨晚回去以后有没有新起的水疱，或者哪里比昨天疼？”

“没有。”

“手呢？”

“也没有。”

他戴上手套，示意谈以纶把手伸过来。

谈以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两次。她低头处理完老师发来的消息，再抬头时，池逸已经在问小纶平时自己怎么换敷料。

谈以纶答得挺熟：“够得到的地方我自己弄，后背不行。”

“手上呢？”

“手还可以。”

池逸嗯了一声：“自己能处理的可以自己来。粘住了先弄湿，别为了省事直接扯。”他说话一直是这个调子，不重，也没什么哄小孩的意思。

谈以莴听着，顺手把要点记进手机。

下午还有一项检查。

谈以纶昨晚就说想自己去，到了医院又提了一遍：“姐，你等会儿去上课吧。”

谈以莴抬头：“你知道在哪儿？”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过楼层了。”

“检查完呢？”

“我坐地铁回去。很近，我查过了。”

“手机还有多少电？”

谈以纶把屏幕亮给她看。百分之七十八。

谈以莴没立刻答应。

小纶从小因为皮肤和手上的问题，家里看得比一般孩子紧，杨安青尤其如此。小时候没办法，去哪儿都得有人跟着；现在十一岁了，同龄孩子能自己做的事情，他总不能一直没有机会学。

“行。”她想了一会儿，“检查结束给我发消息，上地铁发一条，到家再发一条。”

谈以纶立刻点头。

谈以莴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到地方后给我拍张照片。”

谈以纶刚点到一半的头停住了。

“……姐。”

“干嘛？”

“你刚刚还说让我自己回去。”

谈以莴被堵了一下。

池逸在旁边低头收东西，没说话。

“让你自己回去跟给我拍照片冲突吗？”她面不改色，“就一张。”

谈以纶勉强接受：“行吧。”

池逸这才摘下手套：“吞咽的情况我昨晚跟老师说过了，范医生回来以后会再评估。最近如果卡得比以前频繁，或者开始连水都不好咽，不要等下次复诊，直接来医院。”

谈以莴点头：“好。”

谈以纶忽然问：“那我以后是不是很多东西都不能吃？”

池逸看了他一眼：“也不是。”

“那汉堡呢？”

谈以莴：“……”

池逸显然也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拐到这里。

他停了两秒：“你现在已经有固体食物偶尔卡住的情况，太干、太硬、需要一直嚼的东西少吃点。真想吃，就选软一点的，别吃太快，小口吃，旁边放好水，不舒服就停。”

谈以纶立刻转头看姐姐，眼睛都亮了。

谈以莴没理他：“偶尔吃一次可以？”

“如果他今天没有吞咽不适，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少量吃。”池逸说，“但不是这次没卡住，就当之前的情况不存在。后面的评估还是要做。”

“知道。”

谈以纶终于满意了。

池逸继续交代了几句皮肤和手部护理。谈以纶起初还听得认真，慢慢却没了刚才惦记汉堡时的精神。

“这些以后都要一直注意吗？”他忽然问。

池逸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有些要。”

谈以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诊室里安静了两秒。

池逸才继续：“但注意不等于什么都不能做。你现在怎么上学、怎么生活，以后大部分还是一样，只是有些地方比别人多留意一点。”

“哦。”声音明显轻了。

池逸没有急着继续说，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先把现在该处理的处理好，后面的事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你也不用太紧张。”

谈以纶点点头。从诊室出来以后，他果然没刚才那么兴奋了。

谈以莴只当他还在想下午的检查，抬手摸了下他的头：“不是还要吃汉堡？”

“吃。”回答倒很快。

谈以莴笑了声。

看来也没低落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