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面只有蒋涵宝一个人,门刚打开,Milk就从她书架上跳下来,落地几乎没什么声音。尾巴高高竖着,先绕过欧阳夏脚边,转头又往谈以莴那边走,脑袋在她小腿上蹭了两下。
欧阳夏低头:“你怎么又出来了?”
Milk只顾着往谈以莴腿边蹭。
“蒋涵宝。”欧阳夏往自己位置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从椅子扶手旁边捏起一大撮猫毛,“你最近是不是老放它出来?”
蒋涵宝正坐在镜子前画眼线,一只眼睛闭着,手倒是很稳:“偶尔。”
“郝颖不是猫毛过敏吗?”
欧阳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椅垫和桌角。
“她今天又不在,一大早就去图书馆了。”蒋涵宝把最后一点眼尾勾完才放下眼线笔,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她回来之前我会放回去的。阳台就那么大点地方,猫哪里活动得开?晚上风又大,我总不能一天到晚让Milk待在外面吧。”
欧阳夏把那撮猫毛扔进垃圾桶:“那你记得收干净点。”
“知道啦。”
谁的语气都不算重,话说到这里也就过去了。
Milk已经慢吞吞走到谈以莴桌边,仰头看了一会儿,前爪搭上椅沿,轻轻一蹬就跳了上去。它在椅垫上转了一圈,找好位置趴下,尾巴从边缘垂下来一点。
谈以莴把书包放到桌上,从书架上抽出晚上要带的资料。蒋涵宝还在镜子前折腾,刚才那对耳环摘了,换上另一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又觉得不对。
“这个是不是太夸张?”
欧阳夏已经坐下来整理笔记:“你去哪?”
“出去喝酒。”
“喝酒戴这么大的耳环?”
蒋涵宝回头:“喝酒不能漂亮?”她说完又转回镜子前,拨了拨头发,左看右看,最后嫌弃地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主要是这个到底配什么啊?”
谈以莴把电脑充电器卷好塞进包里,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上次那条黑裙子呢?”
蒋涵宝动作一停:“哪条?”
“后面露一点背的。”
“哦,对。”
她立刻起身去翻衣柜,没两下就把裙子从里面找了出来。
欧阳夏端着冰美式看热闹:“你去哪喝啊?”
“泯燃。”
“哦——”
这一声拖得很长。
蒋涵宝抱着裙子回头看她:“你哦什么?”
“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欧阳夏咬着吸管,眼睛里全是调侃。
蒋涵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把裙子往椅背上一扔,转头问谈以莴:“莴莴,你那个便携熨斗呢?借我一下。”
谈以莴从柜子下面翻给她。
蒋涵宝接过去插上电,忽然想起来:“你俩现在去图书馆?”
“嗯。”
“那等等我呗,我也快好了,一起下楼。”
欧阳夏看了一眼她刚拿出来还皱着的裙子,又看她还没弄完的头发:“你对‘快’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十分钟。”
“你最好是。”
谈以莴倒不急,靠在桌边等她们。她把手机拿出来,微信那个四人群又被顶到了最上面,旁边挂着六十几条未读。
不用点开也知道是谁贡献的。小纶和林子谏凑到一起以后,这个群基本没真正安静过。路司祈偶尔被他们叫出来回几句,谈以莴反而一直是里面最少说话的那个。
她点进去。
最新几条全是小纶发的,正在认真研究美国人到底坐哪边开车。
【洛杉矶开车是不是都坐右边啊?我看电影里面都是。】
路司祈前面已经发过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镜头隔着车窗往外拍,天还完全黑着,路边只有零散的灯。几棵高高的棕榈树从暗蓝色的天幕前掠过去,车速不快,偶尔能看见远处亮着灯的便利店。
再往上是一张便利店货架。
还有一张院子。
照片大概是在他外公家拍的。天色比视频里亮一些,院墙边辟出一小片地,里面种着几排菜,旁边靠着一根浇水用的软管。照片拍得很随意,连半截门框都带了进去。
小纶又问:【你那里现在几点呀?】
路司祈:【快四点。】
林子谏:【?】
林子谏:【你修仙?】
路司祈:【倒时差,睡不着。】
小纶显然没准备在他的睡眠问题上停留,下一条已经换了话题。
【祈哥,你在那边是不是全说英语啊?】
谈以莴往下翻了两条,又扫到那个称呼。
前几天还叫路哥。
她继续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