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餐馆,欧阳夏一眼看见街角的咖啡店:“我得买杯咖啡,不然今晚九点就能趴在图书馆睡过去。”
咖啡店就在前面几十米,谈以莴被她说笑了,从后面伸手圈住她肩膀:“我赌你撑不到九点就要走。”
“你少看不起人。”
“赌不赌?”
“不赌。”
欧阳夏拒绝得很快,谈以莴笑了一声,搭着她肩膀把人往前带。
实习的具体安排表下午刚发下来,欧阳夏从健身房出来已经念叨了一路。她之前选综艺组实习的理由很简单,觉得怎么都比跑新闻有意思,结果安排表一出人直接傻眼了。
她们去的是一档种地类综艺。
拍摄地在周边农村,实习生要跟组一起住过去。欧阳夏把后面的工作安排从头看到尾。早出晚归都是轻的,节目组还特意提醒当地部分区域网络不稳定,让有需要的人自备随身Wi-Fi。更让她绝望的是,按照现在给出的录制周期,她很可能得在村里住上几个月。
“我现在是真的后悔了。”欧阳夏整个人被她揽着往前走,声音都蔫了,“我当初为什么不去新闻组啊?至少人还在市区。”
“你当初选的时候不是说综艺有意思?”
“我是说有意思,没说我要去种地。”欧阳夏一提这个就来气,“而且那个地方听说信号还不一定好,通知上居然让我们带随身Wi-Fi。你见过哪个实习通知第一件事先提醒人带Wi-Fi的?”
“这样挺合理的。”谈以莴拍拍她肩膀。
欧阳夏侧过脸:“哪里合理?”
“你们要是又轻松又有趣,我们这边还得跑新闻,那心理多不平衡。”
欧阳夏反手就要打她。
谈以莴早有准备,手臂没松,反而压着她肩膀把人往前带。两个人一路闹到咖啡店门口,玻璃门恰好从里面被推开,她才松开欧阳夏,往旁边让了一步。
出来的人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纸袋,里面装了七八杯咖啡。
谈以莴先认出来:“池医生。”
池逸也停了一下。他今天穿了深色长裤,上身是一件很普通的浅色衬衫,袖口折到小臂。纸袋里的咖啡装得太满,提手已经被坠得有些变形。
“来吃饭?”他问。
“嗯,刚吃完。”谈以莴看了眼他手里的咖啡,“今晚值班?”
“夜班。”
最近她往医院跑得勤,碰见池逸的次数也多。范医生查房的时候他常跟在旁边,开口不多,脸上也很少有表情。偏偏小纶平时嘴一刻不停,到了他面前莫名老实,让抬手就抬手,让坐好就坐好,检查的时候连多余的问题都少了。
有一次谈以莴从病房出来,实在没忍住问小纶:“你怎么这么怕池医生?”
小纶当时想了一会儿:“他看起来很严肃。”
停了停,又补充:“像我上一个男班主任。”
谈以莴还没说话,他自己又补了后半句:“帅版的。”
她当时笑了半天。
想到小纶,谈以莴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打包袋,抬起来一点:“我给我弟带了点吃的。他现在这个情况,粥和蒸蛋能吃吗?”
池逸看了一眼:“可以。少量,慢一点吃,别吃太烫。”
“好。”
“你现在要过去?”
谈以莴还没回答,池逸已经把咖啡换到了另一只手:“我正好回医院,要不要帮你带过去?”
刚才杨安青才让她别再跑一趟。谈以莴原本还想着到了医院附近再让人下来拿,这会儿也没再折腾,直接把袋子递过去。
“那麻烦你了,池医生。”
“没事。”
池逸接过来,把两只袋子分开拎好,临走前又说:“后面的评估结果范老师应该会再跟你们说,现在不用太紧张。”
“好,谢谢。”
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欧阳夏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插话。直到池逸走出去一段,她才回过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刚才你叫的那个池医生……是不是叫池逸?”
谈以莴已经推开咖啡店的门,闻言回头:“你认识?”
“我认识他,他肯定不认识我。”欧阳夏跟着进去,“他高三的时候我才初中。”
谈以莴有些意外:“你们一个学校的?”
“一个学校体系。我们那边很多人初高中都是一路读上去的。”这个时间咖啡店人不少,两个人排到队伍后面。欧阳夏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挪了一步,还在回忆:“他以前在学校挺出名的。”
“成绩好,长得也显眼。”她抬头看着上面的饮品单,“还有一件事特别出名。”
谈以莴站在旁边等她往下说。
“他高中谈恋爱,被他妈闹到学校去了。”
谈以莴眉梢抬了一下。短短几次接触下来,池逸给她的印象一直很稳。说话不紧不慢,工作的时候更是严肃得近乎刻板,确实很难和高中谈恋爱闹到全校皆知这种事放到一起。
“还闹得挺大的。”欧阳夏说,“后来他直接带着女朋友逃学跑了,那阵子全校都知道,我们初中部都在传。”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截。
“最离谱的是,都闹成那样了,两个人成绩还一点没掉,后来又一起考上了港大。现在学校升学榜上都还能看到他们俩。”
正好轮到她们。
店员问要喝什么,欧阳夏的话也就停了,抬头点了一杯冰美式,随后转头:“你呢?”
“不要。”
谈以莴正低头回刚才漏掉的消息。
欧阳夏付完钱,把手机收起来:“反正当年挺传奇的。后面好像还有什么事,但我就不清楚了,那时候我才多大。”
谈以莴嗯了一声,也没再问。叫号器没多久震起来,她顺手替欧阳夏拿了咖啡,两个人沿着原路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