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湖边人少了很多,路灯隔一段亮一盏,水面黑漆漆的,只能看见对岸建筑投下来的碎光。欧阳夏今天学得头昏脑涨,抱着资料一路都在算自己还剩几天,算到最后发现怎么算都不够,索性不算了。
“明天继续来?”
谈以莴抱着电脑,侧头看她:“看课表。”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同学爱都没有,我们不是好朋友了吗?”
“今天不是多陪了你三个小时。”
谈以莴九点多就已经没东西可看了。真要走也不是不能走,只是把欧阳一个人留下,桌上还坐着李睿和郝颖,怎么看都像电灯泡,她索性留下来看了几个小时的秀场。
欧阳夏显然没准备感恩:“那明天再陪我两个小时嘛。”
“一分钟都没有。”
“为什么?”
“下午没课,我要去找我弟。”
欧阳夏想起小纶,也就没再讨价还价,只抱着她的胳膊叹了口气:“那我明天自己死。”
“加油。”
“你好冷漠。”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往宿舍走。
回去的时候郝颖还没到,蒋涵宝当然也没回来。房间里只亮着靠门忘关的一盏灯,欧阳夏一进门就把包往椅子上一放,喊了声累死了,抱着睡衣先进了浴室。
阳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Milk顶开了一道缝,它又跑了出来,正窝在谈以莴的椅子上睡觉,脑袋压着前爪,听见开门声也只是动了动耳朵。
欧阳夏洗完澡出来,连头发都懒得吹太久,随便弄干一些就爬上了床。
谈以莴在她之后去洗,出来时头发还是湿的。她换了宽松的T恤和居家短裤,拿着毛巾坐到桌边,一边擦头发,一边把资料从包里拿出来。
椅子被挪动,Milk终于醒了。
它睁着眼看了她一会儿,慢吞吞站起来,前腿往前伸,屁股高高翘着伸了个懒腰。谈以莴等它伸完,伸手把它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Milk已经很习惯她,踩着她腿找了两下位置,很快重新趴下。前爪收在胸口,身体软软压着她的大腿,尾巴沿着膝侧垂下来一点,没过多久又闭上了眼。
谈以莴刚擦了几下头发,桌上的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
路司祈。
聊天框里没有字,只有几张照片。
第一张明显有些年头了,不是手机原片,相纸边缘被一起拍了进去,右上角还有一点灯光映出来的反光。Log那时候还很小,趴在一片草地上,嘴边不知道沾了什么,毛被太阳晒得发亮,吐着舌头看镜头。
第二张是在院子里,Log正从几级台阶上往下跑,大概拍照的人没来得及跟上,半边身体都糊了,只剩两只耳朵和扬起来的尾巴还算清楚。
最后一张里终于有了人,六七岁的路司祈蹲在地上,一只手搂着Log的脖子,另一只手里捏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他没正对镜头,头微微偏着,头发在太阳底下晒得很浅。Log倒是看得很清楚,脑袋挨在他肩膀旁边,脚边落着一支玫瑰。
谈以莴点开最后一张,放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又退回去。聊天框里还是只有那几张照片,什么说明都没有。她重新点开,从第一张慢慢往后看了一遍。
腿上的Milk动了一下。
它大概嫌原来的姿势压得不舒服,脑袋换了个方向,尾巴从谈以莴膝侧滑下来。调整完以后很快又睡熟了,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谈以莴低头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对着它拍了一张。
照片里Milk占了大半,灰白的身体蜷在她腿上,脑袋埋在前爪边,底下露出一截膝盖,宽松的居家短裤也带进去一点。
谈以莴看了两秒,点进编辑裁掉了一截,又撤了回去,照片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Milk还趴在原来的位置。
她把原图发给路司祈,什么也没写。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高跟鞋踩过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外。紧接着有人敲了两下门:“开门,我没带钥匙。”
是蒋涵宝。
谈以莴把手机扣到桌上,起身过去。门刚打开,一股混着酒气和香水味的凉风跟着人一起进来。蒋涵宝手里拎着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妆倒还完整,只有口红淡了些。
她进门踢掉高跟鞋,换上拖鞋,把包往椅子上一放,一转头就发现Milk还在谈以莴这边。
“Milk~你怎么跑出来了?”
她弯腰把Milk抱起来,前爪搭在她手臂上,脑袋熟门熟路地往她怀里拱,蒋涵宝低头猛吸了两口,惹得Milk拿爪子抵她的下巴才肯松开。
谈以莴拿着马克杯去接水:“我跟欧阳回来它就在里面了,估计是走的时候阳台门没关紧,自己顶开了。”
“难怪。”蒋涵宝继续挠它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