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你说只养在阳台,我也没说什么。后来变成我不在的时候可以放进来,现在我人都回来了,你还在这里喂。”郝颖把椅子往桌前推了一点,椅脚磕过地砖,“是不是只要我不说,你就觉得我都无所谓?”
蒋涵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猫条,拇指捏着包装袋往下挤了挤,到底没再往Milk嘴边送。
“今天是门没关好,它自己跑进来的。平时我都是看你不在才让它出来透透气。”她把猫条搁到桌上,“晚上外面那么冷,阳台又小,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把它关在那里吧?猫也会生病,也要活动。”
“所以呢?”郝颖没看她,把包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你的猫会生病,我过敏就没关系?”
“我没这么说。”
“可你一直就是这么做的。”
蒋涵宝今天喝了酒,本来就有些累,泯燃那边人多又吵,她待了几个小时也没碰上原本以为会出现的人。回来之前那点酒意已经散了大半,这会儿被一句接一句顶着,脾气也慢慢上来。
可猫这件事她到底理亏。
Milk在她腿边绕了一圈,仰头还想去够桌上的猫条。蒋涵宝弯腰把它重新抱起来,手掌托着它肚子:“行,是我不对,我现在放出去。以后你在宿舍的时候我不让它进来,可以了吧?”
郝颖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每天都不在宿舍吗?”
蒋涵宝抱猫的动作停住:“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郝颖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我早上出去,晚上才回来,能在外面待着就在外面待着。不然呢?每天回来打喷嚏,还是天天提醒你别放猫?”
蒋涵宝看了她几秒:“你之前要是真这么介意,为什么不说?”
“我没说过吗?”
“我知道你过敏,所以平时你在的时候我也没……”
“可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就不是我的宿舍了吗?”
这句话落下来,蒋涵宝一下没接上。
谈以莴原本靠在桌边,见两个人的声音都起来了,走过去搭住蒋涵宝的胳膊:“先把Milk放回去。”
“我没想跟她吵。”蒋涵宝抱着猫没动,眼睛还看着郝颖,“我就是不知道她心里有这么多事。”
欧阳夏也从床上下来:“我帮你把地扫一下。”
她弯腰去找墙角的小扫把,郝颖却轻轻笑了一声:“每次都是这样。”
欧阳夏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没什么。”
“你都说到这儿了,还有什么就说吧。”蒋涵宝抱着Milk站在阳台门边,“别说一半留一半。”
郝颖抬起头。
宿舍不大,四张床、四张书桌,再加上柜子和堆在墙边的东西,人一多就显得满。蒋涵宝站在阳台门口,欧阳夏蹲在墙边,谈以莴就在两步以外。刚才还各做各的事,这会儿都停了下来。
“说什么?”郝颖看着她们,“说你们三个出去吃饭、逛街,从来想不起还有我?还是说你们每天聊的东西,我一句都插不上话?”
欧阳夏愣了一下:“我们哪次故意不叫你了?”
“我说你们故意了吗?”
“那你……”
“你们不是故意的。”郝颖点点头,“你们就是根本想不到我。”
欧阳夏张了张嘴。
隔壁栋很多宿舍都开了灯,玻璃上映出来的灯光更亮了些。阳台上堆着Milk的猫爬架、食盆和玩具,几件没来得及收的衣服被夜风吹得轻轻晃。
过了几秒,欧阳夏才说:“可有时候叫你你也不去啊。上次我们出去吃饭,不是问过你吗?你说要复习。”
“那是一次。”
“我不是说只有那一次,我是说……”
“算了。”郝颖打断她,“没什么好说的。”她低头去解电脑包里的电源线。线缠得很紧,她扯了两下没扯开。
欧阳夏站在那里,声音也小了些:“颖姐,你要是真介意,以前可以跟我们说啊。你一直不说,我们怎么知道?”
“我怎么说?”郝颖手上还扯着那根线,“下次你们出去记得叫我?你们聊什么的时候也等等我,给我解释解释?”
“这有什么不能解释的?”
“我不想问。”郝颖终于把线扯开,插头磕在桌沿上。
“你们三个聊得正开心,我坐旁边一会儿问这个是什么,一会儿问那个在哪儿,有意思吗?”
欧阳夏皱起眉:“谁嫌你问了?”
郝颖没回答。
“我们也没觉得你……”
“那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没见过?”
欧阳夏的话停住。
郝颖抬起眼:“你们聊的那些店、那些地方,我没去过。我插不上话,你们是不是就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不是。”欧阳夏几乎立刻说。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谈以莴开口。
郝颖看向她。
谈以莴靠着桌边,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宽松的T恤领口压着几缕湿发。她没有急着解释,只是看着她。
郝颖很快移开视线。
“算了。”
又是这两个字。
蒋涵宝原本还因为猫的事压着脾气,听到这里反而笑了一声:“你要说猫,我认。猫是我带回来的,你过敏,我还让它进宿舍,这个是我的问题。以后你不想让它进来,我就不放。”
她弯腰把Milk放进阳台。Milk刚落地又想跟出来,她伸手挡了一下,把纱门拉上。起身的时候,顺手把刚才搁在桌上的半根猫条扔进垃圾桶。
“但别的你别往我身上扣。”
郝颖转头:“我扣你什么了?”
“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没见过世面了?”蒋涵宝抱起胳膊,后背抵着阳台门框,刚才因为猫的事收着的那点脾气终于露了出来。
“还有,你说我们出去不叫你,有些时候确实没叫。我们关系本来就没好到干什么都得四个人一起,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欧阳夏立刻看了她一眼:“你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欧阳夏声音不自觉低下来。她看了一眼郝颖,又很快收回视线,手里还捏着刚从墙角拿出来的扫把,站在那里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