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见到来人气质不凡,起身行礼:“沈某见过宁王殿下。”
裴知遥收敛无端的心绪,跟着行礼:“见过宁王殿下。”
萧景忱颔首致意:“不必多礼,都坐吧。”
沈微序与裴知遥一同坐下,萧景忱则走到了更靠近沈微序的座位落座。
守候旁侧的下人上前为萧景忱倒茶。
萧景忱看向沈微序,眸中带笑:“早闻沈世子才貌卓绝,今日得幸相见,当真是气度不凡。”
沈微序莞尔:“宁王殿下过誉。沈某不过讨了巧,蒙诸位谬赞。”
萧景忱:“沈世子不必过谦,小谢那家伙眼光高得很,能让他都赞不绝口,想必沈世子才学绝非寻常。”
说到这,他又将话题一转:“不知沈世子可会下棋?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平日就好以棋会友,难得相见,若沈世子有兴致,不若我们手谈几局?”
沈微序欣然答应:“承蒙殿下抬爱,棋艺沈某亦略通一二,殿下不弃,沈某自当奉陪。”
不管是象棋还是围棋,下棋时的排兵布阵都能直观反应一个人城府与处事风格。
在现世时,棋艺就是沈微序给自己的必修课,宁王主动向他提议以棋会友,也是他试探宁王品性的最好机会。
萧景忱叫来下人撤走茶具,没多会儿便搬来了崭新的棋盘。
萧景忱与沈微序挪了位置,从相邻坐变成面对面,裴知遥也自觉地换到了离沈微序近的那一边,旁观他们的对局。
两人都存了些试探的成分,第一局各自收敛,打了个平局。
他们都是聪明人,大概知道对方在藏着些什么,到了第二局又各自放开了一部分,依然是平局。
萧景忱挑眉:“沈世子还是太过谦逊,这般棋艺可不只是略通一二啊。”
沈微序指尖还握着一枚莹润棋子,笑道:“承蒙殿下相让,在殿下面前,沈某还是班门弄斧了。”
沈微序这话并非完全地恭维。
两次棋局他们都是一边看似从容地闲谈,一边各自不着痕迹地掩盖自己的真实城府。
在不清楚对方到底隐瞒了几成的情况下,能够打出两次平局,他们的水平很难轻易分出谁更高,反而是谁都看不透谁。
到了第三局,他们才算各自走了一点心,在闲谈中,沈微序略显劣势,最终输给萧景忱。
这是沈微序本来就想达成的结果,两人都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挑明。
萧景忱结束了今夜的对局:“时辰不早了,今夜耽搁了沈世子的游玩时间,当真是抱歉。”
沈微序:“能有机会与殿下对弈亦是沈某荣幸,当不得耽搁二字。”
三场对局下来,萧景忱对沈微序的态度更为热情。
他拍了怕沈微序的肩膀,爽朗道:“沈世子这话倒是抬举我了,世子棋风清朗,不骄不躁,与世子本人一般叫人看着便觉得舒坦。本王更觉一见如故,不知日后可有再深入交流的机会?”
沈微序欣然:“殿下盛情沈某却之不恭。”
说话间,他将桌上他自己的那朵绒花拿起来:“这花本是殿下为宾客备下,赠与属意之人。今日沈某与殿下有缘,便借花献佛,回赠殿下,聊表心意。”
今夜归属最备受瞩目的,原本最有可能落入裴知遥花篮中的绒花,就这样被沈微序递到了萧景忱面前。
始终守候在沈微序身侧的裴知遥蓦地攥紧了手。
他在沈微序心底唯一例外的地位,被打破了。
被一个认识了还不到两个时辰的人打破了。
萧景忱更是坦然地接过:“那我可不客气了。能得到沈世子的绒花,今夜可不知有多少人要艳羡我呢。”
沈微序:“殿下说笑了,这花便算是沈某与殿下一见如故的见证罢。”
萧景忱将绒花交给下人,吩咐珍重收好,又取下腰间的一块玉佩。
“这是宁王府的令牌,就当赠予世子的见面礼。持有此令者可自由出入宁王府。”
萧景忱把刻有“宁”字的玉佩直接塞到沈微序手中:“即是有缘,世子可不许拒绝。”
沈微序坦然收下:“宁王殿下相送,自是沈某荣幸,这段时日便要多叨扰殿下了。”
萧景忱摆摆手:“若是沈世子来,算不得叨扰,我随时恭候!”
两人的客套话说了一轮,在旁人看来就好似真正的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此刻的裴知遥就是那唯一的“旁人”。
他在无人察觉之时攥紧了手,又在萧景忱离开,沈微序终于回神将注意力分给他时松开。
沈微序像是才想起自己今夜疏忽了裴知遥,道歉:“抱歉啊小遥,今夜我与宁王殿下聊得投机,都没怎么注意你。”
裴知遥懂事地摇摇头:“没关系的,世子哥哥今夜开心就好。”
但说完,他还是忍不住试探:“今夜这般相处,世子哥哥觉得……宁王殿下是怎样的人?”
沈微序想了想,笑着回答:“随和友善,今夜畅聊颇有几分灵魂共鸣之感,值得深交。”
……灵魂共鸣,值得深交。
这样的评价,也是沈微序对目前遇见的人独一份的,哪怕林正清都没这个待遇。
裴知遥低下头不再言语。
沈微序才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对了,宁王殿下来之前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很细微的一件事情,沈微序依然记得。
但也没用了,那朵象征独特地位的绒花,已经落入他人手中。
“没什么……”裴知遥随意找了个托词,“只是想问问世子哥哥冷不冷。”
沈微序看了一眼萧景忱离开的方向,似乎心思没怎么放在裴知遥身上,也没注意到他明显不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