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裴知遥提前得知萧景忱他们将在明日为他平反。
官复原职后,直到沈微序也重回朝堂之前,他们都将没有见面的机会。
于是当晚他又恋恋不舍地找沈微序腻了许久,才终于赶在周子恒去天牢值守的时辰,又潜回天牢中与那位替身换回来。
沈微序则在裴知遥离开后,也终于回到定国公府,由无名暗中看护他。
所幸这段时日他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基本不再需要换药,很顺利地就将自己的伤情瞒了下来,在定国公府中每日继续等候贾竹决那边更新的朝堂最新进展。
也因此,他没有错过接下来的一月,朝堂局势的急剧变化。
景仁二十三年九月十二日,户部尚书钱惟利因涉嫌贪墨军需案主谋获罪下狱,牵连地方及京中官员三十余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左符石主理清算。
同日,前右丞相裴知遥被证实此前认罪实为与左副都御史合谋做局,意在令贪墨案真正主谋放松戒备,罪名平反,官复原职。
九月二十三日,大理寺卿宋明德遭弹劾结党营私,景仁帝震怒彻查。
同月二十七日,各地陈情诉状基本处理完毕,右丞相裴知遥牵头提出整肃三法司治理体系,景仁帝以大理寺卿罪名未清为由暂缓。
十月初二,大理寺卿结党营私一事证据确凿,宋明德遭革职查办。
同日,右丞相再次提出整肃三法司治理体系,景仁帝迫于朝堂官员压力批准。
同月初七,右丞相裴知遥以“三法司体系整肃,大理寺不可无首”为由,举荐前大理寺少卿沈微序为大理寺卿,获得朝中多数官员支持。
十月初九,沈微序正式受任大理寺卿一职。
同日,林正清因政绩斐然升任大理寺少卿。
时隔两月多的时间,沈微序又一次站在了熟悉的官署前,也从未想到这次再回来,自己就成这里的长官了。
何尝不算一种世事无常。
沈微序正在门口感慨,正巧林正清出来迎他。
“沈兄!”林正清快步朝他走来,上下查看他,“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这段时日可还好?”
沈微序笑着由他看:“挺好的,放心吧。最近只是想安心休息一段时间,因而不曾在京城中露面。抱歉让你担心了。”
林正清仔细确认他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终于放心:“那就好。之前你被裴丞相……”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总之,我还以为你和裴丞相已经彻底闹掰了,没想到居然还是他举荐你当大理寺卿。”
沈微序用同一套说辞:“我和小遥之前有些误会,后来误会解开了,如今我们的关系可比之前那两年还亲近。”
林正清误解为是裴知遥之前表现出来的奸佞形象:“唔……不过我也没想到原来裴丞相之前那番作为都是故意装出来的,如今他在朝堂中的风评又好了不少。
“果然这才是沈兄你教出来的人,之前我也误会裴丞相了。”
沈微序顺着他的话说:“无妨,小遥当初选了那条路,便做好了被误解的打算。至少,我们都是希望燕朝能更好。”
林正清重新笑了起来:“沈兄说得也没错。”
他们没在门口闲聊太久,时隔两月时间,大理寺的忙碌较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微序还没来得及感受他的新工位,林正清已经搬来几大摞的卷宗哐哐砸他书案上。
沈微序都不由得瞪大眼睛:“这……么多卷宗吗?”
林正清喘着气擦了擦汗,闻言露出困惑的神情:“已经很多了吗?”
沈微序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还只是一部分?”
林正清:“嗯。因为最近要整肃三法司体系,就得先把这二十多年来陆续积压的案子卷宗全部处理完。”
沈微序还没来得及开始头疼,林正清又补充:“嗷,不过沈兄你才初上任,我想直接上手处理那二十年的案子会比较难,所以这些都是大理寺卿空缺这十数日时间里堆积的事务,先处理完这些应当就好上手了。”
沈微序:“……?”
沈微序:“你是说,这里只是大理寺卿空缺这段时间积压的公务?”
林正清一副早已习以为常的样子:“是呀。”
沈微序:“。”
现在回到一个月前拒绝大理寺卿的职位来得及吗?
一段时间没来上班,也没告诉他现在加班更狠了啊。
沈微序在心底长叹口气,提起精神:“我会尽快赶上你们的进度的。”
林正清给他一个深表同情的目光:“那我也先去处理新事务了,沈兄若是有何需求尽管来找我。”
沈微序点头应下,等林正清离开后,看着满桌的卷宗,又叹口气,认命地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