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把裴知遥的情绪安抚下来,直起身:“那我去沐浴了,你可要先去院子里练剑?”
裴知遥摇头:“不要,我就这里等哥哥。”
沈微序笑了一声:“方才不是还害羞呢?”
裴知遥小声:“现在不一样。现在院子里只有我和哥哥了。”
沈微序:“那你在房里待会儿吧,想做什么看什么都行。”
裴知遥抬头直勾勾看他:“什么都可以看吗?”
沈微序坦荡:“嗯。我这里没什么你不可以知道的。”
闻言,裴知遥便不客气地去翻沈微序的书架,大有一副要好好查岗的意思。
沈微序由他翻,备好衣裳转入屏风与门帘后的浴室。
路过浴室中的熏香架时,他想了想,更换了熏香架上的香料,随后才心满意足走向浴池,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
果然忙碌干了一天活后,还是泡个澡最令人放松。
沈微序趴在浴池边,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向门帘的方向。
须臾,他又轻叹口气,收起那些繁杂的思绪,安心沐浴。
……
沐浴结束后,沈微序穿好衣服,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浴室,瞧见裴知遥正坐在桌前摆弄着什么。
听到他出来的动静,裴知遥回眸看来,见沈微序穿戴齐整,还露出一个遗憾的神情。
沈微序笑着走到他身后去:“找到什么了?”
裴知遥拿出手中把玩的小短刀和弹弓:“这个。我没想到哥哥居然还留着。”
小短刀正是小裴知遥初来定国公府那一日,他自带的自保用具,在那次胡乱挥舞后被沈微序没收了。
弹弓是他次日亲手给小裴知遥削出来的,在裴知遥开始学射箭以后,弹弓也被他拿走保管了起来。
沈微序没想到他把这些都翻出来了,露出怀念的神情:“嗯,与你有关的东西我当然也会好好保存。”
裴知遥仰头看他:“哥哥真是个温柔的人。”
沈微序一时没反应过来:“嗯?怎么忽然这么说?”
裴知遥:“那时哥哥只是想做完任务离开吧,可哥哥还是保存了这些东西,也记得所有与我有关的事。”
沈微序笑道:“那会儿你还太小,我只是把你当弟弟照顾,想着既然要养,当然要好好地养。”
不过如今再仔细想来,沈微序觉得应该也有在现世遗留的习惯影响。
虽然那会他不记得现世的裴知遥,但养现世裴知遥的时候,他也会仔细珍藏所有与他相关的事情。
因为在他年幼时,他的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用心养他的。
沈微序思绪飞散了会儿,并未注意到他身边的裴知遥忽然抿了抿唇,索然无味地收起手中短刀与弹弓。
裴知遥侧身想去抱沈微序,以他惯常的撒娇方式来引回沈微序的注意。
但刚凑近,他忽然嗅到沈微序身上熟悉的花香气味。
他一下站起身,凑到沈微序颈窝间轻嗅确认,确实没有闻错。
他问:“哥哥把熏香换回来了?”
沈微序因为他凑近的动作回神,但没有动,由着他确认:“嗯。看你好像更喜欢这个味道,便换回来了。”
说到这,他又笑一下:“这样,我们的气味就是一样的了。”
裴知遥那点酸涩的心绪被哄散,环住沈微序的腰,埋进他颈窝里,沉浸于此刻被最熟悉气味环绕的安全感中。
沈微序轻抚他的发梢,问:“对了小遥,这个熏香,你是从何时开始用的。”
裴知遥稍稍抬起些头,将下巴搁在沈微序肩膀上:“回到裴府的时候。裴府没有哥哥的痕迹,可是我想哥哥,我就又回来了一趟,找清竹问了哥哥的熏香。
“这样,就好像哥哥一直都在我身边。”
最后一句裴知遥说得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沈微序的耳畔与心底。
沈微序又想起他换掉熏香那日,正好是发现裴知遥受伤时,那时的裴知遥会在想些什么呢?
他没有再问,只是回抱住裴知遥,给予他迟来的坚定回应。
裴知遥感知到他的情绪,又说:“不过后来我也意识到,哥哥当时换了也好。皇帝已经盯上你,若是让他察觉,以他的性格定然会再猜疑你,对你下更狠的手。我那时又有伤在身,不一定能保护好你。”
沈微序:“那段时间,你是不是替我处理了很多次景仁帝那边的刺杀?”
裴知遥回答得很快:“没有。我都是让无名处理的。”
沈微序没有多问,由着裴知遥多抱了会儿,才轻拍他的肩:“时辰差不多了,准备休息吧。”
裴知遥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和沈微序一起回到床上,忽然有些懊恼把自己的被子抱了过来。
沈微序见状,笑着说:“现在把被子收起来还来得及哦?”
懊恼归懊恼,裴知遥最终还是摇头:“不了,还是等哥哥的伤势完全好了再说吧。”
沈微序左肩的伤除了尚不能剧烈运动外,基本没什么大碍,他清楚这只是裴知遥的某种借口,但也不勉强,回到床铺内侧躺下。
裴知遥起得比沈微序早些,熄了灯后躺在外侧,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探了一只手进沈微序的被窝里,握住他的手。
沈微序觉察到微凉的温度,稳稳地回握住他:“晚安小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