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遥抱了沈微序一会儿,就感觉到沈微序的手还有几分轻颤,似乎也在借着拥抱来遮盖缓解一些负面的情绪。
他心底更酸软,握紧沈微序的手:“哥哥先回房间吧,我让无名来处理。”
沈微序却摇了摇头:“没关系,之后我们少不了面对这种事情,我总要习惯的。”
裴知遥:“那哥哥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松开沈微序,只往旁边走了几步,放了一个与无名联络的信号弹。
仅仅片刻后,无名便闪现院子内,见到地上已无气息的刺客,一惊,立马跪地请罪:“属下失职,竟让刺客惊扰主上,请主上责罚。”
裴知遥摆了摆手:“无妨,本就是我们让清竹带你出去的。你把这里处理干净。”
无名:“是!”
无名熟练地开始处理血迹,裴知遥没让沈微序多看,牵着他回房间。
隔绝屋外的血腥气味后,沈微序才稍稍松口气。
虽然来这个世界也有十多年了,但现世的价值观让他在面对这种事情时,还需要一定地适应过渡时间。
裴知遥担心他的情况:“哥哥要坐着休息会儿吗?”
沈微序看他紧张的样子,反而又放松了些,笑着说:“别担心,我适应能力没有那么差。不管怎么说,两个世界加起来我也见过很多世面了。”
裴知遥:“哥哥真的没事吗?”
沈微序点头:“嗯。不过暂时睡不着是真的,你陪我躺着聊会儿天吧。”
裴知遥想了想,觉得可行:“好。”
沈微序先回到床上,还没来得及躺下,裴知遥就把自己的铺盖往旁边一丢,钻进了沈微序的被窝里。
“嗯?”沈微序反应过来时,裴知遥已经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
沈微序笑了下,伸手揉一把:“不是说担心我的伤么?”
裴知遥找到一个充足的借口:“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哥哥今夜会做噩梦,还是抱着哥哥睡最安心。”
沈微序认可了他的借口,刚一躺下又被裴知遥抱了个满怀。
该说不说,确实很有安全感。
沈微序放任自己沉溺于裴知遥的体温中。
过了会儿,他听到裴知遥主动挑起话题,问:“哥哥是何时知道我在害怕的?”
沈微序想了想:“从你向我坦白军需贪墨案时我就感觉到了,真正确定大概是在入住宁王府那日,你主动提出分被子睡时。
“虽然那会儿我们都有伤,但我觉得按照你的性格,在确认我的心意以后,不至于放弃这样同床共枕的机会。”
裴知遥没说话了。
沈微序笑着补充:“还有像现在这样,遇到不想回答的事情就不说话了,又或是在撒谎的时候会回答得很快,就好像早就把答案想好了。”
“……怎么连这个都被哥哥发现了。”裴知遥小声嘟囔。
沈微序:“那还得感谢你让我失明那段时间呢。那会儿对我撒了不少谎吧?”
裴知遥又不吭声了。
沈微序拍拍他的后背:“以后就不要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了,你所有的不安、害怕,我都想知道。你已经自己承受太多,我也希望能够为你分担。”
裴知遥抱着沈微序的手紧了紧,过了会儿才终于说:“在哥哥受伤昏迷的时候,我听那个姓贾的说过,哥哥的世界安定和谐,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是要被关押入狱的。
“后来哥哥也说了那个世界的‘社会制度’,那个世界的我,想必也和哥哥一样,是干干净净的人。可我却为那个皇帝做了那么多脏事……”
说到这,裴知遥声音压得更低,似乎还有些哑。
“哥哥总是提起那个世界,我怕,哥哥真正喜欢的,是那个世界里什么都没做过的我。”
沈微序感知到裴知遥收紧的动作,喟叹一声:“我本以为这件事情等你恢复全部记忆再告诉你会更好,没想到还是加重了你的负担。”
裴知遥垂眸对上沈微序的视线:“哥哥还瞒着我什么事情?”
沈微序:“是关于我们在我们那个世界里的事情。我的记忆回来以后我就意识到,其实在我们那个世界时,我们就已经是心意相通的。
“但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的喜欢,所以我也在回避你对你的感情。”
裴知遥下意识就是反驳:“哥哥才不会配不上。肯定只有那个世界的我配不上哥哥的份。”
沈微序笑着摇摇头:“你想不想听我在那个世界的故事?”
裴知遥:“想。”
沈微序便慢慢地和他说:“你还记得曾经问过我,我的表字吗?”
裴知遥想了想:“记得,哥哥说表字是怀安,但不建议我这么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