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凛禾和季妍分手后,就在刻意回避季妍家中的事情,她只知道季妍两位母亲先后离世,但具体怎么回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唐婷的话劈头盖脸砸了下来,竟一时间让祁凛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涨了张嘴,却连“a”的声音都发不出。
她坐在那里,目光挪到了一旁的时钟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就是季妍母亲的祭日——
“还有吗?”
良久后祁凛禾才勉强发出声音,她的语气变得晦涩起来:“你继续说。”
唐婷看着祁凛禾的神色,随后微微低着头,她说:“当时……”
当时季妍22岁,她已经和祁凛禾分开一年了,季氏的命运似乎和她挂了勾,她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季氏的状况也极其不好,她的母亲们投错了项目,一开始的暴利让两个人失去了判断,几乎是将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
季妍对商业上的事情并不了解,本来那一年她应该进公司的,可是她的母亲们说她还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
懵懂。
这两个字烙印在季妍身上,也在这一年,她们欠下了巨额欠款,比她们赚回来的钱还要多得多。
几乎是一夜之间,她的母亲就沧桑了,那个时候季娴还没有被查出白血病,只是身体不好,每天家里的气氛都很凝重,她下意识想要去黏着季妍:“姐姐,怎么了?”
那个时候季娴才12岁,她抱住季妍一脸害怕,季妍会安慰她,她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直到那天她母亲回公司,被同行找来的记者和上面要钱的人堵上了天台。
她的妈妈因为心力交瘁加上重大打击进医院了,不能再受刺激,所以这次安抚大众的任务交给了季妍,可季娴说什么都要跟过来,她没办法,只好把人带着身边。
季妍记得那天楼下很多人,声音也很吵,大家都在说话,可她分不清是嘲笑还是担心,她想要挤进去,可是没人在意她,她的母亲就站在天台边缘,她必须要上去。
“请让一下,我是她的女儿,我是季妍!”
季妍大吼了一声,终于安静了不少,有人给她让开了位置,有人拦着她,不停地嘲笑她。
季妍牵着季娴的手,季娴的手小小的,人也看着小小的,她开始有点后悔把季娴带过来了。
那些人围堵着她们,企图在她们身上找到一丝凌驾于旁人的舒适感。
“姐姐。”
季娴紧贴着季妍,她十分害怕,恶意对人来说是很明显的,她们确确实实都感觉到了。
季妍刚要出声安抚季娴,但她还不等自己出声,就听见有人惊呼一声,这一声让季妍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从来没见过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在那一天,季妍知道了人摔下来会发出那么大的声音,流那么多血,连肉都摔烂了。
又是一声惊呼,这次还有了尖叫。
季妍站在原地,她眼睛瞬间瞪大,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捂住了季娴的眼睛,这次终于没人拦着她们了。
她也看见了她的母亲,脆弱的生命在那一刻断了气,连半句话都没有留给她们。
“快打120!”
“都摔成这样了还要打120吗?”
“我感觉更需要殡仪馆……”
有人在害怕,有人在惋惜,也有人在嘲讽,季妍带着季娴转过了身,她看见了血泊当中的人,她连脸都看不清了,可是她知道,这是她的母亲。
她觉得自己哭不出来,连带着她也感受不到心跳,但为什么她的眼泪还是汹涌地流了出来,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痛苦。
季妍没有松开捂住季娴眼睛的手,季娴在挣扎,在哭泣,在大喊:“姐姐!你松手!”
季妍充耳不闻,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季娴完全没办法撼动她的手。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