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妍没回答，季娴在哭，好吵啊，为什么要哭？

她跪在了那片血泊里面，一旁的季娴也感受到了什么，因为她满手都是血，她崩溃地哭了起来，却什么都看不见。

季妍看着早上还在喊她“大宝”的人，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了呼吸，其实她母亲最爱美了，她连把人抱在怀里都做不到。

摔烂了。

人就像是一团泥巴，可泥巴能重塑，人不能。

季妍看着眼前鲜红的血液，她突然大喘气起来，那一刻她猛然意识到她也在哭，下一秒她就悲怆地喊出了声音：“母亲——”

同年，离她母亲离世半个月后，她妈妈在卧室自杀，直接剜的脖颈，季妍发现的时候妈妈已经没了呼吸。

那一年，季妍的母亲们全部离世，葬礼都是她自己摸索着举办的，没人愿意和季氏扯上关系，但多少还是有感情的，起码葬礼都献上了一朵花。

季妍很平静，平静到真的哭不出来了，而她妈妈葬礼上，她穿着一身黑把季娴送到了医院，她在这里格格不入，仿佛是个外来人。

医生告诉她，季娴得病了，白血病。

有那么几瞬，季妍真的想过带着季娴离开人世。

“我能查到的，就这些了。”

唐婷说完之后小心翼翼打量着祁凛禾的脸色，祁凛禾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

“我知道了。”

祁凛禾呼吸节奏有些乱，她挥了挥手让唐婷先出去了，她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在想，她对季妍说过一句话好像真的没说错。

可怜……

可祁凛禾又觉得不对，这分明就是痛苦，无边无际的痛苦让祁凛禾快要喘不过气了，分明这些事情她并没有经历过，但她为什么也跟着痛苦起来？

今天确实是季妍母亲的祭日，准确来说她是把两位母亲的祭日一起过了，她买不起很昂贵的墓地，只能买的偏远一点。

这里晚上有守夜人，季妍做完登记后就走了上去，这里的路很黑，季妍需要打手电筒才能看清楚方向，她对这里很熟悉，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她母亲们的墓碑。

两个人都葬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我又来看你们了。”

季妍买了一袋金箔纸，她慢慢折着元宝：“去给你们叠点金子，在下面别小气。”

说着说着季妍就笑了起来，她看着墓碑上的两张照片，随后轻声道：“最近小娴身体不太好，你们在下面多保佑保佑她，她才十六岁，每天都待在医院里面，我看着都心疼。”

“还不知道你们在下面过得好不好呢。”

季妍边叠边烧着：“也不给我们托个梦。”

她眼眶泛起红：“最近好累啊，但是你们女儿长大了，可以自己独当一面了，所以别太担心我，你们在下面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季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可一滴眼泪都没掉，她看了眼时间，七点了，她要走了，今天和人约好了晚上八点钟见呢。

“好了，我要走了，我和你们说的话一定要记住哦，多保佑保佑小娴。”

季妍说完后笑了下，随后她站起身，单薄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了，手机又开始发出声响了，她眼睫微微颤栗着，却并没有回复。

“我们回头见。”

季妍深吸口气，她撂下这句话后大步离开了墓园，也没有注意到躲在一旁的祁凛禾，她只记得飞舞起来的纸屑和燃烧的火焰。

还是有点冷啊，她应该多穿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