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二号组无法按计划执行任务。”
二号行动组组长的画面在投影面上骤然放大,略显沙哑的声音越过监控音频的混乱,闯进指挥舱室。
音像中的声音没有停顿,他继续汇报说:“交易会场所在的二号楼存在监测屏蔽,各个隔间之间联系信号微弱,无法保证全体人员撤离……”
顾少将随意听着,并不抬头看那悬在空中的画面。
那位组长的声音仍在继续:“交易计划正常进行,地下楼层完全无法进行监测,交易组已从地下返回。下一步行动,请上级指示。”
指挥舱中乍然陷入一片死寂,长桌两侧的人皆是一愕。
这个意外是众人完全不曾预料的,对于核心区域探测的监测器,是从联盟中心直接借调的,绝不可能在此等层面出现失误。
在沉寂静默中,顾少将将椅子转过去,背对着那张长桌。
长桌两侧的人半数是见怪不怪,连坐在正中的那位长官,也不曾对他这番举动有什么制止之意。只有身侧的那位上校侧身望了他一眼。
面前的地板被顾少将调成透明,他阖了阖目,向下看去。
两幢金色的柱形大楼屹立于空地上,中间用一长形封闭空间连着。从外向内看去,几乎没有任何空隙,目光所见的仅是光滑的墙面。
“敌方驻留的人员有多少能掌握吗?能否让交易组再次交涉,先控制他们的负责人。”有人开口提议道。
顾少将将放大器放在眼前,透过那墙体向内看去。放大器后映着的是敌方在地下建立的临时驯化舱,是他们专门用来驯化那些异兽所用的,只是这间临时舱过于简陋,内层已隐隐出现裂缝。
“来不及,他们已经怀疑了。”顾少将打断讨论声,说道。
“你凭什么断定?”有人质问道。
顾少将盯着眼前的景象微微皱眉。驯化舱内待的是位身着长衫的少年,他蜷着身子颤抖着向角落缩去。从面上看去,他没有一点灵兽的特征,衣衫被他紧紧攒在手里,周遭显得皱巴巴的。
顾少将放下放大器,冷冷开口:“否则他们不会答应交易组一日之内带走的交易。你们提供的信息是错误的,他们的核心设备和人员已经转移了。你们要抓的人不在这里。”
长桌两侧的人不约而同地打量着这位略显年轻的少将。在指责声出来前,长官开口说:
“直接说结果吧。”
顾少将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半低下头转着手上的指环说:“此次行动,必须转为保障全体人员的撤离,而不是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先发制人,拿这些来参加灵兽/交易会的人当作人质。”
“可你刚才说了,他们已经怀疑了。要在无法传递消息的情况下,安全转移所有人员,单靠我们派出的行动组根本不可能实现。”
“所以就要给他们不愿意去怀疑的理由,让他们心甘情愿遣返这些人。”
顾少将望了一眼长官,在得到示意后,他继续道:“借用康顿少将的名义直接与他们那位负责人会面,我想即便是他上头的人在这儿,这个理由他们也不愿意拒绝。”
*
金色大楼内一片宁静,来宾们的哀怨声被堵在外间,待合闭上大门便一点也不剩了。
顾少将顶着假面,从容地走在长廊内。四周都静下,只有他和身后两个交易组成员的脚步声还余留在其间。
一墙之隔的地下却是另一副场景。
沈映山循着那道像是被割开的光亮,拼命地钻了出来。四周的杂音瞬间堙灭,但仅过片刻,刺耳的警报声乍然充斥整个空间。
「警告!警告!驯化舱已损坏!被驯化兽已脱离!」
「警告!警告!驯化舱已损坏!被驯化兽已脱离!」
沈映山猛然一惊,他抬了抬沉重的手臂,试图堵上那刺骨的噪音。眼前似乎是虚无的景象,又好像是一片漆黑。他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身子像是被人从头到尾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掉他全身的力气。喉间甜腻的血腥味再一次不受控地涌上。他再也坚持不住,脱力地向前倒去。
肩膀猛然一疼,像是有什么东西飞速划过。沈映山无法再去思考那是什么,他以为自己要倒下了。
身子却像是跌在人的怀中。
身形被猛然一带,他被人摁在墙上,恍惚间,他看见那人举起了枪。
没有声响,那人扣动扳机,周围还是寂静的。
后方似乎有人蜂蛹而至,那位追杀他的人似乎被扣下了。沈映山阖目听着,困顿地闭上眼睛,呢喃着问:“如果可以,您能不能救救我?”
顾少将偏了偏头看着怀中的人,他的口音与星际人民并不相同,但并不妨碍理解。旋即,他又想起驯化的第一步是对语言进行驯化,便没有问出。
他将怀中的人往怀中带了带,倾身问:“刚才为什么不躲?”
“什么?”沈映山阖目听着,被耳边冷冷的音色从半昏半醒中猛然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