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抬滞涩的眼皮，答说：“哦。那个啊。我好像没听见枪响。”

顾少将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这东西早就没有声音了，何来的响声一说。

沈映山对顾少将心中的疑问浑然不觉。他昏昏沉沉的，勉强撑开双眸，呓语般又问：“可以吗？”

“理由？”顾少将不再看怀中之人，他偏过头，接过身侧递来的通讯器。

沈映山不受控地闭上双目，他脱力地倒在那人的身上，口齿不清地答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顾少将将通讯器戴在耳上，任由面前之人倒在他怀中。在昏过去之前，沈映山又听见那个冷冷的声音，但那人说些什么，他却听不清楚了。

顾少将没有等到怀中之人的答话，他偏过头时，那人已然昏迷不醒。他点开耳上的通讯器，将怀中之人打横抱起，吩咐说：“接指挥舱室李暄民上校，单线通讯。”

通讯器无有应声，半秒后传来通讯提示音。顾少将步履未停，他掠过那些身着防护机甲的人员，向外间走去。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立刻调出一只救护星舰，舰上所有部门事宜全部由我们军署方面接管。现在距离我所在位置最近的是那个出口？”

“11号出口。星舰会按你的要求在那里停留，但如果你说的部门人员里面包含救护人员，那么无法保证。”李上校打开控制面板，无有停顿的回说。

“普通救护人员暂不作要求，但基因数据检测部门必须保证是军署成员。如无法保证，暂时不进行检测，立即与军署辖区医院方面接洽，借调人员。”

李上校停在控制面板上的手指一顿，停了一瞬后，他才回答说：“是。”

*

半小时后，救护舱室内。

顾少将靠在椅背上，低头在投影面板上编辑着什么。

舱室内静得出奇，这使得并未刻意隐藏的脚步声显得分外清晰。李上校毫不介意地行于此间，他走到顾少将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智能椅被他丢在远处，眼前的这位顾少将不知何时弄来这么个老古董。他自己坐得倒是舒服，可让李上校看过去，眉头便不由地皱起。

李上校稍稍移开目光，看向他手中的投影面板，问：“在弄什么？”

“检讨书。”顾少将头也不抬地回言。

“那我应该去给你找两张纸来。”李上校挑了挑眉，打趣说。

不待顾少将反驳，他又识趣地转了话口，调笑着道：“指挥舱室都说你英雄救美。我看了，的确是个美人。”

顾少将瞥了他一眼，没有应话。

“哪儿搞来的，他们督署的人？还是咱们长官派去的卧底？”李上校将智能椅移到近处，自顾自地坐下。

他向后靠去，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之人，问说：“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

“交易组买的那个灵兽。”顾少将关掉手中的面板，回言道。

李上校微张了张口，他无声地抓了抓头发，噔的一声坐直身形，斥责道：“你疯了吧！什么品种的灵兽，你监测过了吗？你抱他出来时，那分明是个人形！”

顾少将指了指已经被关掉的面板，平静地回：“所以我在写检讨书。”

“你打算让我们军署的人介入，直接接管他？”李上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是。不然我联系你做什么，”顾少将点点头，肯定道，“长官那里我会去解释，但这个人或是灵兽必须由我们军署接管。”

李上校向后靠去。他抬起眸看着眼前之人那冷静的脸色，说：“指挥舱室的人说你是英雄救美，这话放到别人身上我或许会信，但放到你身上，我一点都不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便算真有这种事，那也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停顿一瞬，才问道：“所以，为什么？”

顾少将笑了笑，回言：“督署方面是有义务向公众解释这次事件的，我们军署没有。”

他指了指抢救室的方向，继续道：“无论他们的声明有多么的天衣无缝，无论他们出具何等有效数据证明里面的这个是灵兽，都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在星网上发酵开来。这不是上级希望看到的结果。”

说着，他站起身，取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而且，敌方人员不惜放弃撤离，暴露自身也要追杀他，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件事论下去，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是受害者。只是无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会被追杀。第二，他是敌方故意留给我们的人。至于目的，总归不会是让我们好过。”

李上校在这番话语中，陡然冷静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顾少将将要离去的身形，问：“这也是你让我以嫌疑人的名义，对里面这位实施监管的原因吧。”

顾少将稍稍侧身，肯定了他的回答。

“等等，”李上校也从椅子上站起，叫住了他，“我对你还算了解，若算真是这样，你完全有更好的做法。原因应该不止这些吧？”

顾少将回眸，道：“是。但只是猜测，我还不能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