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将在禁闭室待了三天。出来时，正值军署驻留星球的黑夜。

从禁闭室到长官办公室所在的调度中心，要经过一段长廊。长廊内铺设的是清一色的暖光，从长廊内向外望去，是浩瀚的宇宙。

迈进调度中心，便只剩下冷光了。

顾少将收回目光，向中将办公室行去。

原定十天的禁闭只执行了三天，他心里十分清楚，一定是检测报告出现了问题。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中将靠在桌案旁，背对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顾少将叩了叩门，出声道：“长官。”

中将闻声转过身子，示意他进来。

待顾崇霖身后的门完全嵌合，中将才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检测报告出来了。崇霖啊，你犯大错误了。”

中将打开控制面板，将投影信息划到他面前。

顾崇霖没说什么，他直接打开报告的最后一页。

「检测数据解读：被检测对象与星际公民基因数据存在差异，其中寿命数据与星际公民存在显著差异，预测数据明显短于星际公民平均寿命。与灵兽、异兽等非星际公民物种数据对比显示，匹配关联性均较弱，其中与17G03灵兽数据相关性相对较强。」

「检测结果：基本排除被检测对象为星际公民的可能性。可能属17G03灵兽物种。」

顾崇霖仍旧没有开口，他将数据报告调至首页，细细查看着。

中将没有制止他的动作，只是暗自又叹了口气，才开口道：“你的检讨书，我的请责书，还有这边的大致信息，我都已经向上级汇报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向上级争取了五天的时间，让你戴罪立功。五天之内，你必须了结此事。”

“上级会怎么判定？”顾崇霖划到下一页，冷静回言。

“无罪释放，有罪正法。”中将回答说。

“他有身份ID？”顾崇霖抬眸，疑问道。

“没有，军署方面没有查询到任何有关他的信息。监控部门也没有捕捉到任何与他相关的影像。他就像凭空出现在那座金色大楼里。”

顾崇霖垂下眸纠正说：“那您刚才说的话就不适用了。”

中将白他一眼，改口道：“你说得对，如果在与其他星球接洽后，仍无法查明他的身份，它的确就不适用了。无害释放，有害处决，这是检测部门的判定工作，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站直身形，说：“你只有五天时间。五天之内，必须要让军署方面看到你戴罪立功的成果。”

顾崇霖关掉面板，抬眸道：“通过记忆读取影像最多只需要一个小时，敌方应该没有来得及干扰他的记忆，而且他们的核心设备已经撤离，能运用这项技术的可能性极小，为什么是五天？”

“他的身体状况无法支撑再次记忆读取过程。一旦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连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没有了。”

顾崇霖看着中将划来的的医学检查报告，沉默了一会。半晌后，他才开口道：“我知道了，长官。”

顾崇霖到达医疗区时仍是黑夜。走廊上灯不算亮，但并不影响视野。

出于安全规定及保密条例的要求，军署部门的墙体透明度均不可调节，连医疗区也不例外。

顾崇霖站在门外，只能透过门上那块透明的防弹玻璃向内看去。

被他抱出的那人此刻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柔和的亮光让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顾崇霖却莫名觉出些寒意。

他想起临走前，中将同他说的话：“已经对他进行过记忆读取，但无法译解出画面。”

顾崇霖阖了阖目，倾身盯着屋内的身影，对身侧人吩咐说：“放弃译解画面，对音频进行语言译码。”

*

沈映山从病床上醒来的第二天，见到了除医生护士外的第一个人。

来人仅是向他礼貌性地略作示意，而后在他的前方不远处放置一微型方盒，便出去了。那人动作极快，没有留给他任何开口询问的机会。

沈映山狐疑地盯着眼前那个陌生的东西，莫名感到些恐惧。他等了一会，突然间，那里传来他熟悉的语言声音。

“你涉嫌一起非法案件，依据条例，我们将对你进行提问，请你配合。我们已经对你的记忆进行读取并译解出语言，但可能存在偏差。如果有问题，你可以提出疑问，我们将进行纠正。请不要试图掩盖任何真相，那毫无意义。”

沈映山瞳孔一缩，他死死地看着那微型方盒。声音竟是从那里出来的！

沈映山咽了咽口水。好半晌后，他才开口说：“我知道了。”

“你与坎伦灵□□易公司是什么关系？”

“灵…兽？”沈映山面露疑惑，答说：“我没有听说过。”

“追杀你的那些人，认识吗？”

………

审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监控室内的众人，都隐隐察觉出进行不下去的迹象。

涉及这件事的所有问题，病房内那人的回答听过去都毫无破绽。

一切的回答都指向一个结果，他只是被卷入这场事件的受害者。但再往下深究，又不能够排除他的嫌疑。

顾崇霖阖目听着。

直至计划内的最后一个问题结束，他们都没能从这场问话中得出任何有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