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断展开的裂缝急剧地向内合拢,巨大的吸力拼命地向内吞噬着一切。
光影一点一点被掠夺。
声音逐渐堙灭。
顾崇霖猛然惊醒。
明晃晃的白灯猝然刺进他的眼睛,耳边随即响起杂乱的噪声。
“少校,请先不要移动,我们将对您进行检查。”
顾崇霖睁开滞涩的眼皮,勉强辨认着身周。望着舱内的设备,他陡然清醒。
这不是星级军署的设备,而是总级军署星舰内的装置。
“你们的长官是哪位?”顾崇霖张了张略微干涩的唇齿,开口问说。
军医鱼贯而入,在他身周的设备上操作着什么。
“抱歉,我无法回答。他会来见您。”声音再次响起。
顾崇霖没有追问下去,他打量着舱内的情形,又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人呢?他怎么样?”
“他的情况可比你好太多。”略显冷冽的声音在人影后响起。
病床一侧的人闻声略微散开,顾崇霖循声望去,舱门内赫然是一个熟悉的身形。
为首的军医将报告记录上传后放于一侧,又对病床角度进行适当调节。而后他略作示意,向舱门内那人汇报几句,领着众人退出病房。
“上校。”
舱内静下后,顾崇霖率先开口道。
“还是叫我林德秘书吧,”林德上校走到床侧,将手中的指环式通讯器递给顾崇霖,适当欠身说,“刚才这话您可别算算到我头上,是上将的吩咐。”
顾崇霖抬手接过,没有直接应话:“有任务?”
林德上校回说:“上将半小时后要与您通讯。您原先的通讯器受到强烈干扰,已不能使用,这是新的通讯器。”
顾崇霖没有开口,抬眸看向面前的上校。
林德上校立刻会意,又解释道:“总级方面已经批准您递交的屏蔽系统,截至昨日总级军署方面已经迭代完成,今日星级军署也已开始迭代。”
“你们倒是迅速。”顾崇霖瞥了眼日期,评价说。
林德上校侧身又重新检查一遍舱内的屏蔽系统,才回言说:“总级里混进了叛徒,上级不可能不重视。”
顾崇霖没有接话,他调出控制中心,打开数据系统,问道:“裂缝造成的伤亡情况如何?”
“除了您和他,没有人员受伤。”
宇宙裂缝的检测数据赫然出现在他面前。林德上校瞥视一眼,继续汇报:“但太空基站被吞噬,而且没有向地面传回任何监测数据。您手中是目前掌握的所有数据,仅仅是当时跃迁回星级军署的星舰和您的深空装甲记录下的。”
顾崇霖盯着眼前的面板,翻动着监测数据,开口问说:“有酒吗?”
林德上校顿住片刻,才开口说:“您稍后。”
说罢他转身向外走去,临到舱门前,又忽然顿住脚步,侧身问道:“时间还早,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顾崇霖的目光始终停留于眼前的面板。他不曾抬头,直言说:“依据保密条例,即便他现在可以保持清醒状态,总级也会对其进行暂时性休眠。你的提议没有意义。”
林德上校会意,侧身便要再行,顾崇霖又突然叫住他,吩咐说:“将他的检查报告整理一份,包括各项数据。”
林德不再说什么,颔首应声后向外间行去。
舱内再次出现声响时,顾崇霖下意识瞥了一眼时间。
他从病床上起身,单手接过酒杯后又要夹过酒瓶,林德上校却先一步截断他的动作。他将手中酒瓶打开,只在顾崇霖手上的杯中倒上一点,而后以最快的速度告退。
顾崇霖打量着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舱门嵌合,通讯器随即传来提示。
顾崇霖接通通讯,在桌侧的椅上坐下,低眸抿了一口酒水。
“顾崇霖,你胆子不小啊。”通讯器传来一声冷冷的问责声。
“行了,您跟我还玩这套。您不批准,他怎么敢给我这个。”顾崇霖抬眸看向接通的画面,点了点酒杯说。
“你知道我说的不只是这个。”上将的面色仍然阴沉着。
顾崇霖放下酒杯,却没有应话。
上将直言问道:“你篡改过自己的检测数据报告,是不是?”
“是。”顾崇霖垂眸应声。旋即又补充道:“我不想被强制休眠。”
上将望着顾崇霖一时顿住,片刻后他才开口说:“我需要一个确切时间。”
“三个月。”顾崇霖抬眸,几乎没有任何犹疑地回言,“或者说七十三天。”
“你很早就知道了吧?”上将又问说。
顾崇霖饮下一口酒,迟迟没有再应话。
舱内原本就是静的,因为屏蔽系统的存在此刻显得愈加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