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切断，元帅瞥见界面的提示，才回神开口：“进来。”

“元帅。”室门在身后嵌合，上将敬礼说。

元帅站起身，绕出桌案道：“这几天一直在忙，有件事没跟你交代。总委的班子要调一调，我推荐了你。”

上将放下胳膊，缓声推拒道：“元帅，几位少帅都还没进总委，我恐怕难以胜任。”

元帅略显疲惫，他并未抬眸，抬手阻道：“这是总委要考虑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绝对服从。”

“是。”上将敛下神色，立正道。

元帅走近几步，他沉默片刻，才抬眸道：“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上将闻言侧目，元帅却再次沉默。

他取过一侧的杯子，饮下一口水后，才再度开口：“昨日会议上，总委议定，撤销对他的一切干涉及通讯监控行动。这事你怎么看？”

上将听得清楚，却没有回答。

元帅瞥见他的神情，道：“今天不要把我当成你的上级，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上将身形松下些许，他停顿片刻，沉声开口：“十三天前你们让我跟他通讯时，是截然不同的要求。他虽然篡改了体征监测数据，但仍然在可控范围内，十三维数据报告没有异常，记忆读取、意识探寻都没有任何发现，总委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元帅眸色深邃，他看向上将，开口回言：“你觉得人有没有可能控制自己身体的一切，从而骗过各项监测设备？”

上将思索片刻，答说：“如果是清醒状态下，我认为存在这种可能性。但当时他处于无意识的状态，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可我们不得不怀疑。”元帅垂目道。

上将眉头紧锁，再次问说：“这跟你们的决策改变有什么关系？”

“你的任命还没有下来，有些事我没办法给你深谈。”元帅摩挲着指上的通讯器，沉默片刻后，抬眸又说：“如果他属于我们，总级希望他坚不可摧，如果他不属于，我们希望他有软肋。”

“所以你们让我放过沈映山。”上将的声音陡然冷寂。

元帅取过一支雪茄捏在手中，迟迟没有点燃。他沉默着，迟迟未有应声。

良久，他终于挪动身形，点燃那只雪茄，道：“他的记忆对我们已经不重要了，有没有这些我们都在发展。但他不一样。”

上将打量着他的动作，没有应话。

元帅侧目又问：“你认识他多少年了？”

“十七年。”上将答。

“十七年……”元帅眸色不明，他虚无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再想些什么。烟雾在他眼前缭绕，他将胳膊放下，连带着手中的物什一同垂下，又问道：“那你对他的过去了解多少？”

上将愕然一愣，他停滞片刻，才答说：“还是当初你告诉我的那些。”

元帅苦笑了笑，道：“德明，这就已经反映出问题了。”

上将眉头松开些，他停顿片刻，才沉声开口：“其实，我一直想问。当年为什么把他调到我们军研这儿？我仔细看过你给我的那些报告，他不应该被派到我这里。”

元帅吐出烟雾，他眯起眼打量过眼前人的身形，才缓声道：“他自己的要求。”

上将没有再问下去，沉默良久后，他平静抬眸，终于开始回答元帅的问题：“如果你们是把希望寄托在沈映山身上，那我现在就可以给出我的结论。不可能。”

元帅没有直接接下去，他转了话口，道：“我记得你上次提到，他说自己留下沈映山是为了研究时间或是异世文明。”

“是。”上将不明就里。

元帅颔首道：“这是好事。无论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试一试……”他放下雪茄，语气忽然有些低沉：“就快没有时间了。”

提示在桌面亮起，元帅瞥视一眼，直接点开。

“元帅，总级总委的李委员想要见您。”

“什么时间？”

“他已经来了，星舰就停在警戒带外。”

“我知道了。放行吧。”

通讯切断，上将凝眉开口：“听说他要退了。”

元帅碾灭火星，平静开口道：“已经退了。你先去吧，等任命下来，我们再详谈。”

上将颔首应声，临迈步前，他抬眸说：“元帅，我其实从没想过要进总委。”

元帅愕然抬眸。四目相对，上将直言评价道：“你们把人训成机器，却又妄想在机器上找出人的痕迹。”

他没有再说下去，甚至没有再看向元帅。敬礼的手垂下，上将后退几步，转身向外行去。

元帅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什么。半截雪茄停在他的手边，他打开地板，停顿半晌后将东西扔进去。

室门半开，元帅瞥见监控画面，抬步迈出。他顷刻换却神色，欠身迎上：“听说您老病了，本该我亲自拜会，倒劳烦您亲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