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星星喜欢你的大翅膀。”
诺瓦星把脸埋在其中蹭了又蹭。
妻子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不反感,这在泊特.李的意料之中,却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泊特.李抱着诺瓦星,猩红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他,心里一直很不安稳。
诺瓦星身上那些腥臭的血渍在触碰间蹭到了泊特.李的身上,两个人都有些血淋淋的。
周围的气味也变得难闻。
“老公,你有没有想过,”诺瓦星的小脑袋埋在翅膀中,声音有些闷闷的,“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你的族虫杀害了我的同伴,你的虫族大军扫荡抢占了我们的星球,虐杀我们的人民。”
“很多人因为你家破人亡。”
“而我也是。”
“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我和我的同伴们也杀害了很多你的同伴,也曾抢夺过你们的星球,残忍地杀死了很多虫。”
“老公,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站在各自的角度出发,任何一方都没有错,但生命却偏偏因此流逝。
这些人的命和虫的命,都需要人和虫来承担。
而很不巧,被推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就是诺瓦星和泊特.李。
对于泊特.李来说,死了多少虫,他根本就不在乎。
虫巢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任何一只虫都是个体的燃料,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保卫虫巢、延续虫巢。
如果能够因此而死,那是虫的荣幸。
但在人类社会埋伏了那么多年,泊特.李或多或少的沾染上了一些人类的情感,他冰冷的猩红色眼眸中透出一种淡淡的忧伤。
以生命为燃料,这种耗材还是太昂贵了。
“人类和虫族之间的斗争持续了上百年,”诺瓦星说道,“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或者一只虫能够解决的。”
“老公,爱上你,我没有资格再回到人类社会了。”
“并且,我杀了很多虫。”
诺瓦星从毛茸茸地大翅膀中探出半个脑袋,他朝着不远处的虫尸望去一眼,道:“你作为我的丈夫、虫族的首领以及引人入室的叛徒,也没有资格再待在虫族社会了。”
泊特.李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忽而插声道:“联盟的士兵,你的那些同伴已经找到了虫巢的位置。”
“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我可以,”泊特.李一顿,道:“把你还给他们。”
“你是意志坚定、深入虫巢的英雄,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
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泊特.李也很乐意把自己的头颅送给妻子当战利品。
这样一来,妻子一定能够名动整个联盟。
斩杀虫族首领!
多么耀眼的成就,他甚至可以因此以活人的身份进入名人堂,受后世敬仰。
“你要我离开你吗?”
“为了那些虚名?”
诺瓦星心中恼火,他赌气地用鼻尖拱着翅膀上的羽毛,拱了一会儿,心里还是气不过,他磨了磨后槽牙,吭哧一口啃了上去。
仿佛咬了一口带毛的生鸡翅。
呸!
泊特.李:“……”
被妻子呸了一口。
好荣幸。
“那我们逃走,”泊特.李又提议道:“逃得远远的,宇宙那么大,总有属于我们的角落。”
宇宙确实很大,诺瓦星随便找个角落一窝,联盟找死也找不到他。
可泊特.李不一样,他是虫,他来自虫巢,虫巢能够定位每一只虫的位置。
诺瓦星可以逃,泊特.李却一定会被追杀,虫巢迟早会找到他。
“老公,”诺瓦星摇摇头,道:“我们没有别的路了。”
他确实很爱他老公,但他是个人,他在乎同伴和人民的性命。
他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心无旁骛地跟老公甜甜蜜蜜你侬我侬。
他们都长着一双红色的眼睛。
每当看见这双红眼睛,诺瓦星就会想起人类和虫族斗争中无数的生命流淌出的鲜血。
“一定要这样吗?”
泊特.李问道:“你还年轻。”
“很年轻。”
泊特.李强调。
诺瓦星点点头:“嗯。”
“但是……”
诺瓦星凑到泊特.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泊特.李的耳根倏地红了,眼眶骤然睁大,惊诧地盯着诺瓦星。
诺瓦星也有些羞涩,他垂着眼眸,悄悄抬起小爪子扯了扯泊特.李的衣摆。
“老公,我们还没有那什么过,你不想要星星吗?”
对象年纪越小,年长的那一方就越容易被他天马行空的想法震惊到。
泊特.李说话甚至有些结巴:“可我,我……”
“我都知道的,”诺瓦星脸蛋红红,道:“没关系的。”
“只要能进去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