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东西都悬浮在空中,氧气在半分钟的时间里迅速消散,他的生父和父亲紧紧地抱着对方,在长久地无止境地亲吻中缓缓地断了气。
“你的两位父亲都是好人,我曾尝试救援。”
“可人的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仅仅是没有氧气,就会轻易的死亡。”
泊特.李沉默半晌,只道:“我都记下了。”
“什么?”
泊特.李:“那份名单。”
“我都记下了。”
过去的光悄然流走,现在的光正围绕在泊特.李的身边,未来的光翩然而至。
画面中,一只粉白色、脖颈处围着大毛领子的红眼蛾子紧紧地抱着一颗荒芜的星球。
无数炽热的强光从画面中射出,脆弱的蛾子痛苦的嘶鸣,泊特.李蓦地睁大了双眼,心脏针扎般疼痛,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良久,他颤声问道:“为什么?”
“这是他的命。”
声音回答道。
-
碧蓝色的湖面上,浮标落下又升起,鱼又双叒叕跑了。
今天是年三十,希望今天的霉运不会蔓延到明天,不然明年很有可能要倒霉一整年。
半天过去了,一只鱼也没钓到,诺瓦星有些生气,他随手抓了一颗石子朝着湖心扔去。
咕咚——
湖面荡起涟漪,诺瓦星憋着嘴委屈巴巴地跟老公告状。
[老公,你家鱼塘里的鱼欺负我。]
[光吃鱼食,还不上钩,好讨厌哦。]
[你回来的时候要记得帮我报仇,知道吗?]
发完消息,往上翻了翻,昨天发的消息泊特.李还没回。
心里有些不安,诺瓦星垂着眼眸默默地收起通讯画面。
李爷爷笑眯眯地瞧着,看破不说破。
又过了一会儿,霍伯过来送午饭。
李爷爷年纪大了,中午必定要午睡,陪着诺瓦星吃过午饭,他便先回去休息。
李爷爷一走,诺瓦星就跃跃欲试地打算下水。
鱼不来见他,他自去见鱼。
不管怎么样,今晚的年夜饭上必须有一条象征明年红红火火的大赤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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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昏黄的光线落满了庭院,满院草木在温柔的晚风中轻轻晃动。
温馨的氛围,浓烈的色彩,眼前的场景美得像一幅油画。
孙媳妇的审美真好!
李爷爷心里忍不住赞叹。
他正要起身,就听人来报说孟元帅到了。
孟元帅家中无人,每逢年过便过来蹭年夜饭,李爷爷都习惯了。
“告诉孟老头,今年家里添人了,他一个外人过来蹭饭不合适。”
李爷爷故意道。
传话的人刚往外走,孟元帅就闯了进来。
他表情僵硬、面色发白。
神情姿态与多年前的那次一模一样,李爷爷原本雀跃的心一下子沉了。
他唯一的孩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如今也要走了吗?
孟元帅一言不发,他当着李爷爷的面打开一段视频。
嘈杂混乱的器械声中,机甲剧烈的摇晃,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刺眼的炮火光芒从不知名出射过来,机甲在炮火和虫子的包围中消失了。
“就在昨晚,”孟元帅的声音很是沉痛,“泊特带人前往小玫瑰星废墟搜寻,遭遇虫族伏击。”
“混乱中,他所在的那艘机甲被流弹击中,机毁人亡。”
……
“救援队伍赶到时候,一切早已结束了。”
“他们只找到一艘残破的机甲,里面有他的遗体。”
“遗体现已在返回帝星的途中。”
“老李,”孟元帅哽咽,“是我对不起你。”
“你把孩子送到我这儿,是我没能护住他。”
李爷爷膝盖发软,直挺挺地坐回床上,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他浑身发凉,大口大口地喘气,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
他先是是去了儿子、儿媳,现在又失去了孙子。
对了,还有孙媳妇。
小星还不知道这事,他还那么小,他以后该怎么办?
安静的房间里满是喑哑的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处忽然传来一声细细的、轻轻的说话声。
“别哭了。”
孟元帅和李爷爷皆是一愣,随机齐刷刷地看过去。
诺瓦星浑身湿漉漉地,手上拎着一条赤红色半米长的大鱼,他眼神空洞,机械地看着二位老人,道:“将军他肯定不希望你们这样。”
“爷爷,”诺瓦星朝前走了半步,身形一晃,眼前猛发黑,他一边往下倒,一边轻轻道:“我们大家都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