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纪言啊。
诺瓦星眸光黯淡下来,心头的期待荡然无存。
当然不是说纪言不好。
只是这么美的环境,那么好的氛围,只有他老公出场才不算辜负。
诺瓦星失落的从阳台上走开,重新回到凌乱的房间里。
窗帘没拉严,中间留了半掌宽的缝儿,金灿灿的夕阳穿过宽缝儿,填满了整个房间。
诺瓦星缩在泊特.李的衣服堆里。
如果老公还活着,那就绝不可能让纪言一个人来找自己。
同理,如果纪言一个人来找自己,带来的绝不可能是“老公还活着”的消息。
所以诺瓦星并不打算见他。
一个人待着,就不会总是意识到“老公已经死了”的事实。
金灿灿的夕阳光逐渐变暗,诺瓦星的视野也变得越来越狭窄,就在他即将睡着的那刻,忽然看见窗帘后的阳台上站着一个朦胧的人影。
晚风悄悄地吹了一下,厚重的窗帘扬起一个浅浅地弧度,露出一双锃亮的军靴,以及军靴上半截笔挺的军装裤管。
“老公……”
诺瓦星喃喃道。
意识越来越轻,嘴角向上勾起一个浅浅地弧度,诺瓦星半梦半醒地呢喃:“你回来啦。”
窗帘后的军靴顿了片刻,夜风递过来一声低哑的“嗯”。
诺瓦星闭着眼睛,很甜美的笑了。
“星星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纪言眼眸光一瞬间变得深邃,他抬手,轻轻撩开面前的窗帘。
昏暗的房间、昏暗的角落,诺瓦星蜷缩着睡成小小的一团,嘴角挂着笑意,怀里紧紧地搂着早已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泊特.李的睡衣。
短短几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原本被泊特.李辛苦养出来的软肉全部褪去,又变回初见时那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样子。
倘若死掉的是自己,他也会如此伤心吗?
纪言控制不住地想。
跟泊特.李一样,他很喜欢诺瓦星,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他喜欢得要命。
有时候他甚至会阴暗地想。
泊特.李一见钟情是因为他们之间的高匹配度,而自己不一样,自己跟诺瓦星之间的匹配度没那么高,他的喜欢就是喜欢,纯粹的喜欢。
可他再喜欢也没用,有泊特.李在前面挡着,匹配中心不会把人嫁给他。
再加上,每每前来拜访泊特.李,总能见到诺瓦星的气色一次比一次好。
见他日子过得不错,纪言也就稍稍安心些。
且,若是他与泊特.李一直无法完全标记,匹配中心必定会为他准备新的丈夫。
这是他的第二次机会。
万万没想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泊特.李的过敏症和阳痿竟然全部好了。
远在边境的纪言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都要碎了。
生育功能无障碍且高匹配度的AO有权利申请单配偶制度,按照他对泊特.李的了解,支棱起来后泊特.李必定会申请单配偶制度。
他最后一次机会也没了。
持久而绵长的难过,使他像是一块被洪水侵袭过的大地,为了排遣这种无法言喻的痛苦,他平生第一次在工作时间喝酒了。
尚未大醉,却也让他犯下了从军以来最大的错误,导致整个小队全员被俘。
幸运的是,虫族并未把他们怎么样,不仅没有严刑逼供,反而好吃好喝地对待他们,最后还把他们安然无恙地送了回去。
代价就是泊特.李替他丧了命。
作为泊特.李的好兄弟兼好战友,纪言为泊特.李的离世感到难过。
但另一方面,他心里又涌现出一种隐秘阴暗的愉快。
很久之间,泊特.李刚刚决定与诺瓦星结婚之时,他们二人之间曾立下约定。
战局变化多端,谁也说不清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若有一天泊特.李不幸离世,他希望纪言能够替自己照顾自己的妻子。
诺瓦星太小了,又孤零零一个人,本身作为一个Omega就很容易被人盯上,更何况还拿着一笔巨额遗产。
泊特.李害怕没有自己的庇护,诺瓦星会被别有用心的人从各个角度吃干抹净。
虽然死了,泊特.李也要保证妻子下半生能过得富裕、安心、顺兴、平安。
纪言或许动机不纯,但人品绝对没有问题。除了他,泊特.李再不相信别人。
纪言久久地盯着蜷缩在衣物堆里的诺瓦星,他走过去,在诺瓦星的身边蹲下。
泊特.李死后,纪言向上面打了报告,昼夜不休地赶回帝星。
生怕自己稍微晚了一步,诺瓦星就又被匹配中心许配给了别的Alpha,他已经错失一次了,绝不能错失第二次。
驾驶着飞梭盘旋在别墅上空,纪言将工作人员和不知名Alpha的狼狈摸样尽收眼底。
如果有一天自己战死了,诺瓦星也会为了自己这样拒绝别的Alpha吗?
怎么样才能让战友的遗孀尽快地爱上他的新老公?
在线等,很着急。
哪怕铺着层层叠叠的衣物,睡在地板上也依旧不舒服,诺瓦星无意识地嘤咛,皱着眉头小小地动了一下,把手里的衣物捏得更紧了。
见状,纪言做了一项迄今为止他所做过最卑劣的行为。
他从怀里掏出泊特.李事先给他的血液样本,他倾斜采样管,在自己的掌心中滴了几滴泊特.李的血。
浓郁的沉木信息素瞬间在空气中飘散。
诺瓦星的眉头愉悦地松开,他小猫似得耸动鼻尖,脸上挂满了愉悦的笑容。
纪言双手合十搓了搓,让自己气味包裹自己的手掌,同时仔细地把自己的信息素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