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放大的俊脸凑了过来：“栩栩，原来你在这里呀。”

纪栩的后背发紧，身体瑟缩了一下。

轮椅上的人俯身看他，门边的光线透进来，正好照在那张脸上，英俊儒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他的亲哥，纪淮。

“分化完了吗？”

纪栩点头。

“感觉怎么样？”

纪栩垂下眼睑，不去看那张脸：“还好。”

纪淮笑了一声，很轻，像是觉得他这个回答很有趣。他换了个姿势靠在轮椅上，依然低头看着地毯上的弟弟：“分化了什么？”

“Alpha。”

话音刚落，纪栩脊背发凉，寒毛倒竖。

在他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了纪淮的眼神，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纪淮的嘴角是弯的，脸上的温柔也没变，但那眼神，像在看一样东西，一样等了很久终于到手的东西，想要迫切把他吃了。

“Alpha啊，”纪淮像在品这个词的味道，语气轻轻柔柔，“为什么闻不到一点味道呢？”

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分化期的动静都很大。Omega的信息素能勾起人的欲望，Alpha的信息素让人暴躁。

但他的分化期却没有任何味道。

上辈子也是这样，他分化成了Alpha，成为了一名分化者，信息素却无色无味。

纪霆远不相信，安排人给他做了多次检查，各项指标和身体素质都显示Alpha，腺体中却没有信息素。

没有信息素则无法使用信息素的能力，也就是说他成了一名“残废”，残废的Alpha。

最终才被纪霆远放弃，送去了偏远星系的一所普通的学校。

纪栩撑坐在地毯上，摇头。

“这样啊。”纪淮伸出手，想去揉揉弟弟的脑袋。

纪栩偏头躲了一下，那只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栩栩别担心，让医生检查一下。”

灯亮了。

纪栩眯起眼睛，看见一群人涌了进来，不止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后面还跟着推仪器的侍从。

医生们围上来，采血、扫描、分析数据。

纪栩躺在床上，任他们摆弄。

过了一会儿，领头的医生摘下分析仪，走到纪淮面前，恭敬道：“大少爷，小少爷确实分化成了Alpha，但他的腺体不含信息素。也就是说……”

医生没说完，但整个屋子的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小少爷是个残废。

纪淮看着躺在床上的弟弟，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嘴角的笑容也差点维持不住。

房间的灯光明亮，他对上了纪栩的眼睛，那是一双有异于常人的竖瞳。像捕食者一样，在强光或危险时会变成竖瞳的瞳仁。

而他的弟弟更像一只漂亮矜贵的小猫。

纪淮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这些医生不专业，我们去更大的医院做检查。”

纪淮和医生，侍从都离开了。

灯灭，门关上，房间里又暗了下来。

纪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然后他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到底谁才是残废？！他一个坐轮椅的还嫌弃上别人了！！”

纪栩偏过头，小机器猫站在床头柜上，两只机械眼睛瞪得溜圆，翅膀炸开，见他看过来，小东西还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纪栩的声音冷哑。

“机器人？机器猫？哎呀，我也忘记了。”小机器猫还在床头柜上炸着毛，见纪栩盯着它，翅膀抖了抖，慢慢收回去。

纪栩：“我的重生和你有关？”

小机器猫歪了歪脑袋：“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在逃亡，然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接着星舰爆炸，我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纪栩不太相信机器猫说的话，他上辈子死前看到的机器猫和他一起重生了回来，还有脑子里多出的一段记忆，同样有机器猫的身影。

机器猫太过古怪，他的重生，和它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纪栩正要继续问，楼下的草坪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他撑着身体走到了窗边，掀开一条帘缝。

几个穿礼服的中年人围着纪霆远，表情激动地对他说着什么，旁边有人拉着劝，还有几个老者冷着脸。

他分化成Alpha的消息传出去了。

不是Omega，无法联姻。

那些提着厚礼前来提亲的贵族们，这会儿怕是比谁都难以接受。

同性无法孕育下一代，也就无法获得更优越的信息素基因，刚才那些夸他漂亮，基因好的贵族，现在大概都在质问纪霆远。

面对那些各大星系得罪不起的贵族，他那位永远利益至上的父亲，这会儿指不定怎么想方设法赔罪。

不过这些和他都没关系了。

纪栩拉上窗帘，转过身，对飞到他身边的小机器猫说：“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现在我们是一伙的，我需要你的帮忙。”

小机器猫扇着翅膀：“行吧，要我帮什么？”

“帮我逃离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