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指了指坡后：“我过来的时候在坡后看见了新鲜的车辙印，你们不是从南边逃过来的吗？要是不想被黑叶城发现，最好把车辙印处理一下。”
说完，虎子挑起空桶，像是急着赶回聚落一般匆匆离开。
刘岩站在原地，眉头越皱越紧，江越坐的车确实是朝坡后面开走的。
江越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这几天谁都不要离开领域。
可远处那几辆车也确实来自黑叶城。他们好不容易才逃脱黑叶城的追踪，一旦这个地方重新进入黑叶城的视线，后果谁都说不准。
刘岩抬头看向虎子刚才指过的山坡。
不远，来回最多一刻钟。
于是他叫上刘军：“跟我去前面看一眼。”
刘岩又折回大树下：“领主大人，我去前面看一眼，很快回来。”
“您别出来，黑叶城的巡收队在附近，别让他们看见。”
交代完毕，刘岩领着刘军飞快朝领地外的山坡冲去。
山坡另一侧的巨石阴影下，石头聚落的几名壮丁正屏息凝神，浑身冷汗地猫着腰等待着。
刘岩和刘军一口气冲上山坡顶端，打量四周，却发现这山坡上根本没有什么皮卡车痕，只有山下远处黑叶城车队留下的辙印。
刘岩脸色骤变：“回去！”
已经晚了，两侧岩石后同时扑出数道人影。
刘军甚至来不及回头，便被人从后面死死压倒。
刘岩一拳砸开迎面的人，腿弯却紧跟着挨了一记，整个人重重跪在地上，粗绳迅速勒住手腕，破布堵进口中。
刘岩拼命挣扎，却架不住几个人同时压在身上。
不过片刻，两人便被死死捆住。
直到被人扛上肩，刘岩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虎子，四目相对，虎子避开了他的眼睛。
刘岩还有什么不明白。
“唔——！”
他挣扎得更加剧烈。
可几个人已经扛着他们钻进山石间的小路，身后的领地很快被层层岩壁遮住，再也看不见了。
等石头聚落的人抬着战利品跑回洞穴时，黑叶城的巡收队已经轰鸣着停在了洞外。
石头聚落的其他族人早已惊恐地躲入深洞，只有长胡子头领和族老强撑着出面迎接。
他们的心忍不住发凉，巡收队提早到来，意味着他们只能把自己的族人交上去。
黑叶城的巡收队长神色倨傲地跳下车，嘴里嚼着不知名的肉干，居高临下地冷笑道：“老规矩，交出你们部落五个人，别浪费老子的时间！”
长胡子头领面如死灰：“巡收长大人，请允许我回洞里把人叫出来……”
族老闭上双眼，老泪纵横，刚准备转身回洞里抓自己的亲孙子顶数，就听见山谷外突然传来虎子带着喘息的急呼：“慢着！人带回来了！”
虎子和几名青年抬着被五花大绑的刘岩和刘军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将人重重摔在地上。
刘岩和刘军脸上全是碎石划破的血痕，双眼通红充血，死死瞪着虎子他们，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巡收队长微眯着眼扫了地上二人一眼：“这两个不是你们聚落的人吧？”
虎子几人身体瞬间紧绷。
长胡子头领连忙递上一小袋积攒许久的兽核，赔笑道：“大人，还请通融。”
巡收队长掂量了一下兽核，挑眉笑道：“这才两个人，剩下三个呢？”
长胡子头领心里刚松下去的那口气，顿时又提了起来。
虎子他们只带回来两人，计划显然没那么顺利，但能带回两个人已经算是万幸，还剩三个人，只能用族人去填了。
他咬紧牙关，正准备回洞里叫人。
“我去！”
虎子还在喘，额头全是汗：“人没抓够，我去顶上，绝不拖累族人！”
族老脸色大变：“虎子！别胡闹，回来！”
虎子是聚落里难得的好手，平日巡山、狩猎都少不了他。真把他交出去，能不能活着回来尚且不说，石头聚落先得折掉一根顶梁柱。
可紧接着，另一个壮丁将领口戴了多年的骨链一把扯下，塞给族老：“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也去！”
几名年轻的守卫纷纷站了出来，神色决绝。
巡收队长冷眼看着：“行了，别整得跟送死一样。去了黑叶城，好好给领主大人办事，命硬点儿还能回来。”
长胡子头领看着面前的几个年轻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虎子是孤儿，大顺的媳妇刚生了孩子，黑子家里还有个腿脚不便的老母亲，阿福是家里的老幺，满仓刚成亲，水生家里已没人......
他走到黑子面前，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你娘，族里养。”
黑子低着头：“……好。”
最后，长胡子头领眼眶发红又点了两个：“虎子、水生、黑子，你们跟着巡收队去吧，族里会永远记住你们的贡献。”
巡收长等得不耐烦，抬手一挥：“带走。”
几名巡收队员上前，把五个人一并押向车边。
刘岩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也堵着，只能死死盯着虎子。
虎子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经过刘岩身边时，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避开了刘岩的目光。
直到五个人全被塞进车里，巡收长才像是想起什么。
“还有件事。”
长胡子头领勉强打起精神：“巡收长大人请说。”
“最近荒原上可能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新生领主。上面有令，一旦发现异常领域，立刻上报。”
头领心里莫名一跳：“什么算异常？”
“草木疯长，污染异常消退，或者荒地里凭空多出大片活地。”巡收长说完便上了车。
长胡子头领却僵在原地。
前几天派去盯梢的人回来时说过，那群外来者落脚的石坡下草木茂盛，甚至已经开出了田。
长胡子头领的脸色一点点白了。